尚有百丈之遥时,突然齐齐一滞!紧接着,魔气巨龙的表面,同时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闪烁着淡淡清光的银色符文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早已深植于魔气本源、与魔骸魂魄紧密相连的……禁制!
是玄云子三百年前布下封印时,就深埋其中的后手!是比七钉封魔大阵更加隐蔽、更加阴毒、直接作用于魔骸力量本源的……操控禁制!
“锁!”
玄云子唇齿微启,吐出一字。
“吼——!!!”
魔骸发出一声痛苦、惊怒、难以置信的恐怖嘶嚎!它那庞大的魔躯疯狂挣扎,眼眶中鬼火乱颤,但那些银色符文锁链却光芒大盛,死死锁住了它调动的每一分魔气,甚至反溯而上,开始侵蚀、禁锢它本身的魔魂!
那无数道扑向玄云子的魔气巨龙,在银色锁链的束缚下,哀鸣着寸寸瓦解,重新化作散乱的魔气,却不再受魔骸控制,反而如同温顺的宠物,缭绕在玄云子身周,衬得他那灰色道袍的身影,在漫天魔气中,越发诡异,越发深不可测。
“你以为,老夫耗费三百年光阴,无数心血,只是为了关着你吗?”玄云子缓缓摇头,看着坑底那因禁制反噬而痛苦颤抖、却无力挣脱的魔骸,语气平淡,“鼎炉,便要有个鼎炉的样子。火候未到,岂容你自作主张?”
他不再理会疯狂挣扎、却徒劳无功的魔骸,目光重新投向废墟中的林宵,也投向更远处,岩壁的方向。他的眼神,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在审视即将投入炉中的最后几样材料。
“时辰,到了。”
他低声自语,灰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大、更加幽深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这股气息并非纯粹的玄门正道,也非阴森魔道,而是一种糅合了道法清光与魔气深邃的、诡异莫名的混沌之色。
他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虚引,指向裂口深处那被禁锢的魔骸。右手虚按,遥遥罩向林宵所在的废墟,也隐隐笼罩向岩壁方向。
“以魔骸为鼎。”
“以污脉为炉。”
“以魂种为药。”
“以生灵血气为薪……”
古老、晦涩、充满邪恶韵律的咒文,从玄云子口中缓缓吐出,每一个音节响起,天地间的魔气便随之律动,脚下的大地便传来痛苦的呻吟,远处岩壁方向,更是隐隐传来幸存者们绝望的哭喊——他们的生机血气,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牵引,化作丝丝缕缕淡红色的血气,朝着玄云子所在的方位汇聚!
而裂口深坑中,那被银色锁链禁锢的魔骸,发出了不甘到极点的咆哮,但它那庞大的魔躯,却在那诡异咒文的牵引下,连同身下被污染的地脉阴煞之气一起,开始缓缓地、不可抗拒地……上升!
漆黑的魔气如同最忠诚的仆从,托举着那具挣扎的魔骸,一点点脱离深坑的束缚。
与此同时,玄云子自身,也缓缓飘离了所站的岩巅,灰袍猎猎,道韵与魔气交织环绕,向着裂口上空,那魔气汇聚、漩涡缓缓转动的天穹中心升去。
一者,是上古魔骸,被禁制操控,为鼎。
一者,是玄门“高人”,道魔合一,为主。
二者,在漫天魔气的拱卫下,在无数血气生魂的哀嚎中,缓缓靠近,即将……并肩!
真正的炼“丹”仪式,即将开始。
而“主药”林宵,此刻却瘫在废墟中,魂力枯竭,身受重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升空,看着那笼罩天地的恐怖阵法缓缓成型,感受着自己生机与魂种本源被一点点强行抽取、牵引的绝望……
魔临人间?
不。
是魔为人奴,人为丹师。
而这人间,不过是丹师手中,即将投入炉中的……最后一捧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