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甸的。
不久后,玄矶子长老也到了。这是一位看起来颇有些邋遢、不修边幅的老者,背着一个巨大的、仿佛装着无数零碎工具的革囊,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盯着楚云看了几眼,啧啧两声:“好家伙,伤成这样还能醒,混沌道体果然变态。小子,此行老头子我负责破解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阵法陷阱,你可别死太快,不然老头子我可就亏大了。”话语随意,却透着一股看淡生死的豁达。
幽萱也悄然现身,对楚云微微颔首:“妾身已准备妥当。鬼蜮伎俩,或可瞒天过海。”
赤如月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绿色软甲,将姣好身段勾勒得英气勃勃,背后双刀交叉,九色鹿虚影隐于身后,眼神中的哀伤被一种冰冷的战意覆盖。
“楚云,我准备好了。兽族的血债,我要亲自去讨一部分。”
寒翎仍在昏迷,但青霖表示,她的情况已稳定,可以同行,或许在接近魔渊或寒溟时,她能自然苏醒,她的能力至关重要。
所有物资、丹药、符箓准备完毕。
夕阳,如同泣血般,将西方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映照着镇魔关斑驳的城墙与无数沉默的脸庞。
关城南侧,一段相对隐蔽、阵法遮蔽的城墙缺口处,姬城、青霖、武镇山、赤岩大祭司等人静静伫立,为这支即将奔赴死地的小队送行。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激昂的演说,只有沉重的目光与无声的祝福。
楚云被赤如月和玄矶子搀扶着,勉强站立。他换上了一身新的黑衣,外面罩着幽萱提供的一件能略微干扰探测的“幽冥斗篷”,寂灭之剑的虚影被他强行收摄入体,温养在残存的道种旁。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却如同经过淬火的寒铁,冷冽而坚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被青霖抱着的寒翎,看了一眼身边这些即将同生共死的伙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伤痕累累却依旧屹立的雄关,以及关墙上无数双默默注视的眼睛。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字:
“走。”
五道身影(包括被抱着的寒翎),如同投入暮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掠下城墙,没入下方崎岖的地形与渐浓的黑暗之中,朝着南方,那片被魔气与不祥笼罩的、通往无尽魔海与寂灭魔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孤舟已发,闯入幽冥。
身后,镇魔关巨大的阴影,在血色残阳中,拉得很长,很长。
而东方魔海上空,那惨绿漩涡旋转的轰鸣声,似乎更近、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