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影杀魔尊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光芒,“我会安排几场‘恰到好处’的巡逻队遇袭、仓库失火、还有……某个不太听话的中型部落‘意外’触发上古禁制,全军覆没。应该能让他们忙上一阵子。”
“有劳了。”寒溟虚影微微躬身,镜面涟漪消散。
影杀魔尊静静坐了数息,纯白面具上缓缓浮现出一张苍老、布满伤疤的男性面孔。那是他真实的容貌,已经数百年未曾示人。
“娘娘……您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他低声叹息,带着一丝欣慰,更多的却是忧虑,“但前路……太险了。”
……
魔界南境,腐臭沼泽深处,“毒瘴宫”。
这里没有华丽的宫殿,只有无数粗大的、不断渗出墨绿色毒液的藤蔓彼此缠绕,形成一座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活体建筑。宫殿内部弥漫着足以让至尊境强者都感到不适的浓稠毒雾,地面是深不见底的泥沼,偶尔有惨白的骨手从泥沼中探出,又无力地沉下。
腐沼魔尊佝偻的身影,就悬浮在宫殿中央一团不断翻滚的毒云之上。她手中那根扭曲的藤杖,此刻正插在毒云中,杖身延伸出无数细小的根须,与下方泥沼深处某个庞大的存在相连。
忽然,藤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眶中,燃起两点幽绿色的魂火。魂火跳跃,映照出寒溟那双异色瞳的虚影。
“少主……”腐沼魔尊的声音比平日更加嘶哑、虚弱,“老身……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腐沼婆婆,您怎么了?”寒溟虚影关切道。
“无妨,旧伤复发罢了。”腐沼魔尊咳嗽了几声,墨绿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被她随手抹去,“您交代的事情,老身已经办妥。‘毒瘴泽’十七处隐秘据点,共两万三千族人,已全部转入‘活化状态’,随时可以引爆,制造大规模毒障与混乱。另外,老身以本命毒源培育的‘蚀魂蛊’与‘腐骨瘴’,也已分装完毕,足够瘫痪三支万人规模的魔族军团。”
寒溟虚影动容:“腐沼婆婆,您动用本命毒源……这会极大损伤您的根基!”
“根基?”腐沼魔尊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黑色牙齿,“老身活了快四千岁,早就活够了。能为娘娘和陛下做最后一件事,这点代价,值得。”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寒溟,难得流露出一丝属于长辈的温和:“少主,老身知道您要做什么。镇魔渊……那是连陛下全盛时期都视为禁地的地方。您一定要小心,里面的危险,远不止封印本身。”
“婆婆知道些什么?”寒溟问。
“老身年轻时,曾随陛下征战,参与过一次对镇魔渊外围的探索。”腐沼魔尊回忆道,“那时是为了追捕一个叛逃的魔将,他躲进了渊口百里范围内。我们追进去后……遇到了‘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楚。”腐沼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灵,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具现化。它会扭曲感知,颠倒方向,甚至让时间流速变得混乱。我们进去三百人,出来时只剩十七个,而且每个人都失去了部分记忆,不记得在里面具体遭遇了什么。只隐约记得……有低语声,一直在耳边回响,像是无数亡魂在诉说着同样的诅咒。”
寒溟眉头紧锁。未来之瞳看到的未来碎片中,关于镇魔渊内部的具体景象也十分模糊、混乱,与腐沼魔尊的描述有相似之处。
“多谢婆婆提醒,我会注意。”寒溟郑重道。
“还有,”腐沼魔尊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简,通过藤杖传递给寒溟虚影,“这是老身根据当年记忆,绘制的镇魔渊外围百里区域的‘安全路径’草图。虽然过去了几千年,地形可能变化,但那些‘规则扭曲点’的位置,应该相对固定。或许……能帮到您。”
“婆婆……”寒溟接过玉简,心中涌起暖流。
“快去吧,孩子。”腐沼魔尊挥了挥手,身影在毒雾中显得有些模糊,“记住,活着回来。魔族……需要希望。”
通讯切断。
腐沼魔尊剧烈咳嗽起来,大片墨绿色的内脏碎块被她咳出,落入下方泥沼。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娘娘……老身……只能帮到这里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身体逐渐沉入毒云深处。藤杖顶端的骷髅头,魂火渐渐熄灭。
……
魔界东境,紫髓林地下,“蚀骨殿”。
蚀骨魔尊站在一座巨大的、由各种生物骨骼搭建而成的实验台前。台上摆放着数十个水晶器皿,器皿内浸泡着颜色各异的器官、组织,有的还在微微搏动。他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骨针,正小心翼翼地在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表面,刻绘着复杂的诅咒符文。
忽然,他身后墙壁上一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眼球的骨镜,同时转动,聚焦于镜面中央。镜中映出寒溟的虚影。
“少主。”蚀骨魔尊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声音平淡,“您要的‘破禁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