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艘人族侦查飞舟如夜枭般滑过海面，船体表面的伪装阵法将轮廓融入翻涌的波涛与弥漫的魔气中。楚云站在为首飞舟的舰首，混沌道瞳在夜色中泛起淡金色微光，视野穿透重重迷雾，观测着百里外魔族大营的动向。
三日来，他率这支由各宗门精锐组成的“夜枭营”，已执行了七次渗透侦察任务。每一次都是刀尖舔血——
魔族在关外布下的警戒网严密得令人窒息，不仅有巡逻舰队、空中魔禽，更在海面下布置了数以万计的“噬灵水母”，这些半透明的生物能感知灵力的异常波动，一旦发现目标，便会释放出刺耳的声波并自爆，引来附近所有魔族部队。
但楚云的混沌规则，恰恰是这种探测手段的克星。
《隐元敛息诀》配合混沌之力的“包容”特性，能将整支船队的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而楚云以混沌道瞳提前预判巡逻路线、避开噬灵水母密集区，更让这支队伍在魔族眼皮底下穿梭了三天，带回大量关键情报。
此刻，楚云凝视着远方那片将海天都染成暗红色的营地，眉头越皱越紧。
“规模又扩大了。”他低声对身旁的赤如月说道。
这位兽族公主一身暗红色皮甲，腰间双刀在鞘中微微震颤——那是感应到浓郁魔气的本能反应。
她顺着楚云的目光望去，脸色凝重:“昨日观测时，主营地直径约三百里，今日已近四百里。他们在以每天五十里的速度扩张。”
“不止是扩张。”楚云指向营地中央那片不断翻涌的熔岩湖，“看到那些新筑起的‘熔核塔’了吗？三天前只有七座，现在已有二十三座。每座塔都在抽取地火之力，向天空输送某种能量……像是在搭建框架。”
“什么框架？”
“不知道。”楚云摇头，“但我能感觉到，那些能量在天空某个点汇聚，形成了一个‘锚点’。魔族似乎在准备某种……召唤仪式。”
赤如月心中一凛。她想起寒翎前几日看到的预兆画面——潮头之上，三尊黑袍身影。难道魔族真要召唤深渊尊者降临？
“要不要再靠近些？”队伍中，一个来自天罗宗的年轻修士问道。他叫陆明，涅盘中期，擅长风系遁术，是这次侦察任务中表现最出色的几人之一。
楚云犹豫片刻。
按计划，他们此次的任务是观测魔族营地外围兵力部署与防御薄弱点，为后续可能的突袭做准备。但那个熔岩湖中央的异象，实在让他不安。
“再前进五十里。”楚云最终决定，“陆明，你带三人乘‘潜影梭’从水下接近，重点观察熔核塔底部的阵法纹路。记住，一旦感觉被锁定，立刻撤退。”
“是！”陆明眼中闪过兴奋之色，点了一名诸葛家阵法师和两名擅长水遁的散修，四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乘上一艘仅三丈长的梭形法器。
楚云则率主力船队继续沿着既定路线迂回。飞舟贴着海面飞行，船底几乎擦到浪尖，以此最大限度规避空中魔禽的视线。
混沌道瞳全开，楚云将前方三百里海域内所有魔族巡逻队的动向尽收眼底，不断通过传音玉符调整航线。
一切顺利得令人不安。
半个时辰后，船队已深入到距离魔族主营地仅两百里的危险区域。从这里看去，那些熔核塔的细节清晰可见——
每座塔都高达千丈，通体由暗红色熔岩凝结而成，塔身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岩浆纹路，塔顶悬浮着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晶体。
二十三座塔，二十三颗晶体，它们射出的黑色光柱在三千丈高空交汇，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黑色漩涡。
漩涡深处，隐隐有雷光闪烁。
“那是什么……”赤如月喃喃道。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感受到漩涡中散发出的、令人神魂颤栗的邪恶气息。
楚云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混沌道瞳捕捉到的一个细节上——漩涡中心，似乎有一只眼睛在缓缓睁开。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猩红符文。
深渊之眼。
楚云瞬间明白了魔族在做什么。他们不是在召唤尊者降临，而是在提前构建“降临通道”的入口！
一旦通道稳固，深渊尊者便能以最小的代价穿透世界屏障，直接出现在战场上空！
“撤退！”楚云毫不犹豫地传令，“立刻撤退！陆明，放弃任务，全速返回！”
但已经晚了。
几乎在楚云传音的同一瞬间，魔族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熔核塔顶端，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个身高超过三丈的巨魔，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熔岩甲壳，甲壳缝隙中流淌着金色的岩浆。他没有头发，头顶生着三根弯曲的黑色尖角，每根尖角顶端都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完全由熔岩构成的竖瞳，瞳孔深处倒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