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望向那座魔气冲天的巨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温情,彻底化为冰封的杀意。
“走。”
一字吐出,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残影,如同贴着地面飞掠的幽灵,向着天阙城墙疾驰而去!
身后,一千五百赤霄军与三十七名修士如影随形,借着夜色与地形掩护,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色河流,悄然涌向那座正在沉沦的雄关。
城墙之上,魔族守卫并不多。
大部分魔族精锐都已入城“享受胜利果实”,留下的多是些低阶魔物,负责看守城门、警戒外围。它们懒散地倚在城垛边,猩红的眼睛偶尔扫过城外荒野,更多时候则盯着城内——那里有血肉,有掠夺,有它们渴望的一切。
楚云潜行至城墙根部一处阴影中。
混沌道瞳道瞳虽枯,但残存的洞察力仍让他“看”清了城墙上的警戒符文分布。他找到一处节点——那里因为年代久远,符文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磨损,能量流转有一丝滞涩。
就是这里。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渗出,细如发丝,悄然探向城墙。
混沌之气触及符文的刹那,开始急速衍化——时而模拟土系灵力的厚重,时而模拟金系灵力的锋锐,时而模拟木系灵力的生机……它在无数属性间快速切换,如同最精密的钥匙,试探着符文的“锁芯”。
三息之后。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那处磨损的符文节点,能量流转被混沌之气悄然“嫁接”、“改道”。城墙根部,坚硬的青石如同被无形之手抚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堆细沙,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
“进。”
楚云率先钻入。
城内景象,比城外所见更加触目惊心。
主街“天街”已彻底沦为魔域。
街道两旁,曾经悬挂着“武”、“第五”、“诸葛”等世家徽记的旗幡,已被扯落在地,踩踏得污秽不堪。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绘制着骷髅、骨翼、深渊漩涡的魔族战旗。
魔族士兵正在建立临时哨卡,用不知名生物的骨骼与魔铁搭建简陋的堡垒。一些低阶魔族已按捺不住凶性,开始踹开沿街商铺、民居的大门——
“砰!”
一家药铺的门板被踹飞,里面传来老掌柜的惊叫与学徒的哭喊。几名“小劣魔”(魔族最低阶兵种)冲进去,不是寻找财物,而是直接扑向药柜,将那些珍贵的药材胡乱塞进嘴里咀嚼,墨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淌。
“哈哈!人族的草根,味道不错!”
“那边!那边有活人!”
它们猩红的眼睛,很快锁定了躲在柜台后的老掌柜与学徒。
更让楚云等人杀意沸腾的,是那些投靠魔族的人族败类。
他们穿梭在魔族队伍中,如同最殷勤的仆役——
几名穿着天罗宗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点头哈腰地引领一队“影魔”前往城西的“灵脉节点”,那里是天阙城防御阵法的能量源泉之一;
一个楚云曾在东域某次宴会上见过的小宗门宗主,正满脸谄笑地向一名魔族千夫长献上一份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城中各大世家府邸的位置与守卫力量;
甚至有几个穿着粗布衣、看似普通百姓的人,正主动为魔族士兵指路,告知哪些民居中藏有粮食、哪些地窖中有老弱妇孺……
“这群……渣滓……”
柳城眼中几乎滴出血来。他看到那几名天罗宗外门弟子中,有一人他曾指点过剑法,此刻却如同哈巴狗般围着影魔打转。
武镇山独臂按住剑柄,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他看到那个献地图的小宗主,三年前还曾来武家拜访,恳求武家庇护。
第五凌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封的杀意。
“记住他们的脸。”
楚云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传入每个人耳中:
“待会儿,一个也别放过。”
“现在,忍住。”
众人死死咬紧牙关,将滔天怒火与杀意,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他们贴着墙根阴影,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在魔气弥漫的街道中潜行。
越靠近城主府,魔气越浓,几乎粘稠如浆。巡逻的魔族精锐也越来越多——不再是杂乱的低阶魔物,而是成建制、披坚执锐的“蚀骨魔卫”小队。
楚云等人不得不更加小心。
他们时而藏身于废墟阴影,时而利用倒塌的房屋为掩体,甚至有一次,一队十名蚀骨魔卫就从他们藏身的断墙前走过,距离不到三丈!魔卫身上散发的死亡气息与骨骼摩擦声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如鼓。
险之又险,避过七波巡逻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城主府外围,一座废弃的宅院。
这里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