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魔神三颗头颅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不是愤怒,而是痛苦!魂器与本体心神相连,魂器被毁,何负天同样遭受重创!
他那百丈魔躯开始剧烈颤抖,体表的血雾变得稀薄,隐约露出下方枯槁扭曲的真实躯体。三颗头颅中,那颗“悲戚流泪”的头颅,此刻流出的不再是血泪,而是淡金色的、蕴含着某种复杂情绪的泪水。
“大哥……”
那颗头颅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不再充满恶意,反而带着某种……迷茫?
“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何负天另外两颗头颅同时厉吼:“闭嘴!不准想!不准回忆!”
但已经晚了。
护国剑的剑光,不仅摧毁了魂器,更撼动了深渊魔种对何负天神魂的禁锢!那一缕缕国运之力,如春风化雨般渗入他意识深处,唤醒了被镇压百年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三百年前的何家祖宅,看见父亲在庭院中教他和大哥练剑,看见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衫,看见年幼的妹妹抱着他的腿喊“二哥抱”……
他看见家族覆灭那夜,漫天火光,尸横遍野。父亲将他护在身下,用最后的气息说:“负天……活下去……照顾今夕……”
他看见自己堕入深渊,被蚀魂尊者种下魔种,百年沉沦,千年为恶……
“不……不……这不是真的……”
何负天三颗头颅同时抱住脑袋,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魔躯开始崩溃,血雾剧烈翻滚,时而凝聚时而涣散。
“深渊……骗了我……全家……是深渊杀的……我却……我却帮仇人……杀了更多人……”
那颗“癫狂大笑”的头颅,此刻笑容扭曲成无尽的痛苦:
“哈哈哈……我真可笑……真可悲啊……大哥……大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何家列祖列宗……”
铁架上,何今夕瞪大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负天……二弟……你想起来了?你都……想起来了?”
何负天艰难地转过头,六只猩红的眼眸看向铁架上的何今夕。
那一刻,他眼中翻腾的暴戾与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愧疚。
“大哥……我……”
他想说什么,却忽然浑身剧震!
眉心处,那颗猩红魔种疯狂搏动,表面紫黑色触须如毒蛇般乱舞——蚀魂尊者感应到了魔种的松动,正在强行催动,要彻底抹去何负天刚刚复苏的意识!
“呃啊啊啊——!!!”
何负天发出非人的惨嚎,魔躯在“自我意识”与“魔种控制”之间剧烈挣扎,体表炸开一团团血雾,整个天牢底层都在他痛苦的翻滚中彻底崩塌!
洪天正脸色终于变了。
“废物!”他冷哼一声,抬手就要镇压何负天。
但就在这一瞬——
何负天那颗“悲戚流泪”的头颅,忽然露出一丝决绝的笑容。
“大哥……楚云……”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
“我罪孽深重……百死难赎……”
“但至少……让我做最后一件事……”
魔躯骤然收缩!百丈魔神之躯,疯狂向内坍缩,所有血雾、魔气、残存的魂力,尽数压缩到丹田位置!
“他要自爆!”吴天成惊恐大叫,“快退!”
但何负天的目标,不是任何人。
他压缩到极致的魔躯,如一道血色流星,狠狠撞向了——洪天正布下的那道结界!
确切说,是撞向了结界保护的、钉着何今夕的那座铁架!
“二弟!不要!”何今夕目眦欲裂。
“轰——!!!”
至尊境初期的魔躯自爆,其威能何等恐怖?
整个天牢底层,在这一刻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不是崩塌,是蒸发!以爆炸点为中心,方圆千丈内一切物质——岩石、金属、阵法、禁制——尽数化作最细微的尘埃!
洪天正布下的结界,在如此近距离的自爆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碎裂!
而爆炸的核心能量,却被何负天以最后意志精准控制,全部轰在了牢狱的阵眼处!
这位酒剑魔此刻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极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死死盯着爆炸中心——那里,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布满裂纹的猩红魔种,以及魔种旁,一具残缺不全、却依稀能看出人形的焦黑尸骸。
那是何负天最后留下的。
他的魔躯在自爆中灰飞烟灭,却以最后意志保住了一丝残魂与未完全破碎的魔种,封存在那具焦尸之中。
“二弟……”何今夕颤抖着伸出手。
楚云默默将那颗魔种与焦尸收拢,以混沌之气包裹,递给何今夕。
“前辈,何教主的残魂还未完全消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何今夕紧紧抱住那团混沌之气,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