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左臂因果被斩,神魂本源受损,魔种与我的意识已经纠缠了七成!我现在连做梦,梦里都是深渊的低语,都是那些被我吞噬的魂魄在哀嚎!”
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干瘪的胸膛。皮肤表面,密密麻麻的紫黑色血管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条血管都在缓慢搏动,搏动时隐约可见内部有细小的触须在蠕动!
那是魔种深度侵蚀的征兆!
“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何负天癫狂嘶吼,血雾再次沸腾:
“从我三百年前被蚀魂尊者种下魔种的那一刻起,从我亲手杀了第一个无辜者开始,从我吞噬第一缕生魂修炼《噬魂大法》时……我就注定要下深渊,注定永世不得超生!”
他死死盯着何今夕,眼中疯狂与痛苦交织:
“大哥,你知道吗?这三百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在挣扎!但我停不下来……魔种在渴求魂魄,深渊在召唤我,我只能越陷越深,只能杀更多的人,吞噬更多的魂……”
“直到现在,直到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何今夕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楚云沉默地看着这对兄弟。
在创生之瞳的残存视野中,他能“看”到何负天体内那枚魔种的真相——那并非单纯的控制烙印,而是以何负天自身的神魂为养料、以他的罪孽为土壤,生长出的“恶念之树”!
魔种的根须已与何负天的意识深度纠缠,每一条根须都连接着他一段记忆、一段情感、一段无法释怀的执念。若要强行剥离魔种,等于将何负天的神魂撕成碎片,届时就算不死,也会变成没有记忆、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真正的……无解之局。
“你们的家事,稍后再叙。”
洪天人仙淡淡开口,目光重新落在楚云身上:
“楚云,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主动交出创生之瞳,我可保你神魂不灭,转世重修。你救出的这些人,我也可以网开一面,只废修为,不取性命。”
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亲自来取。”
“但那样的话,不只你的眼睛,你的混沌道体、你的神魂、你的一切……都将成为我冲击真正人仙境的资粮。而你身后的这些人——”
他目光扫过武镇山等人,语气平淡如叙家常:
“全部炼成魂傀,永世为奴。”
话音落,长廊陷入死寂。
只有狱火噼啪燃烧的声音,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楚云缓缓将怀中的何今夕交给身后的第五凌霜,自己踏前一步。
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洪天人仙,嘴角却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洪老——不,现在该叫你洪天人仙了。”
“你这分身投影,最多只有本体三成实力吧?”
洪天人仙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楚云继续道: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你这分身与本体之间,存在某种‘延迟’——大约是……三息?”
他顿了顿,创生之瞳残余的视野死死锁定洪天人仙体内那七成虚影部分:
“也就是说,你此刻能调用的力量,并非源源不断,而是需要本体每三息灌注一次。一旦连接被干扰,甚至切断……”
“你这分身,就会如无根浮萍,迅速溃散。”
洪天人仙沉默了。
三息后,他缓缓点头,眼中第一次露出赞赏:
“好眼力。创生之瞳,果然名不虚传。”
“但就算如此,以我此刻的力量,杀你们……足够了。”
他抬起龙头拐杖,杖尖指向楚云:
“所以,你的选择是?”
楚云笑了。
那笑容里有决绝,有疯狂,还有一丝……早有预谋的算计。
“我的选择是——”
他猛地转身,对武镇山等人暴喝:
“分道!现在!”
话音未落,楚云双手同时结印!
左手混沌之力涌动,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巨大的混沌盾墙,盾面上三千大道符文流转,硬生生挡住洪天人仙和何负天的视线!
右手则迅速在地上刻画——不是符文,不是阵纹,而是一幅简易的皇城地下密道图!
“武前辈,你带何前辈和大部分人,从左侧第三条密道撤离!这条密道直通城西废井,出口有暗阁的人接应!”
“第五凌霜、诸葛前辈、影十九,你们跟我走右侧第一条密道——这条路绕远,但能避开大部分巡逻,直通天坛外围!”
“记住,出去后立刻分散,按我之前交代的计划行事!”
楚云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如铁钉般砸进众人心里。
武镇山双目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