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雏形,虽然只持续了一刹那,但这一拳……已触摸到了一丝“道”的本质!
黑色巨手与混沌拳劲,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碰撞的中心,先是出现了一个极致的黑点——那是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黑暗。紧接着,黑点炸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一切的冲击波环!
“轰隆隆隆——!!!”
巨响迟来,却如山崩海啸!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广场地面上,那些坚比精钢的黑白玉石,如脆弱的饼干般片片掀起、粉碎!八面九幽噬魂旗剧烈摇晃,其中三面旗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浮现裂纹!
十二名黑袍长老首当其冲,被冲击波狠狠撞飞,口中鲜血狂喷,落地时已重伤濒死!
太子姬无殇和吴天成早已退到祭坛最顶层,由一层厚重的金色光罩保护——那是人皇印最后残余的皇道龙气所化。即便如此,光罩也在剧烈颤抖,表面涟漪狂涌。
噬魂教主何负天站在原地未动,周身血雾翻滚如沸水,将袭来的冲击波尽数吸收、消融。但那血雾明显稀薄了三成,显然消耗不小。
烟尘滚滚,碎石如雨。
足足十息之后,尘埃才缓缓落定。
众人看向战场中央——
楚云半跪在地,右臂衣袖尽碎,整条手臂血肉模糊,多处可见森森白骨。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碎石间汇成一小滩血泊。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显然内腑已受重创。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甚至……在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意。
而对面的洪老……
他依然站立,白色祭袍纤尘不染,但那张慈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虽然转瞬即逝,虽然微不足道,但那确实是被楚云的拳劲所伤!
“圆满境三重……”
洪老看着掌心消散的血痕,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思议:
“硬撼我三成力量的‘噬魂摘星手’,不仅未死,还能伤我……”
他抬起头,看向楚云的眼神已不再是看一件艺术品,而是看一个真正的、值得尊敬的对手:
“楚云,你果然是个怪物。”
顿了顿,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化为纯粹的杀意:
“但怪物,也该到此为止了。”
他正要再次抬手,施展真正的杀招——
“哈哈哈!!!”
一道狂放不羁的大笑声,忽然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笑声如惊雷炸响,如天河倒灌,带着三分醉意、七分豪迈,瞬间冲散了广场上凝重的杀机!
紧接着——
“锵——!!!”
一声剑鸣,清越如凤啼九天,穿透层层血雾与夜色!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一道剑光如银河垂落,自九天之外斩来!
那剑光璀璨夺目,却又不似寻常剑气的凌厉锋锐,反而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性的、醉醺醺的意味——就像一位喝醉了酒的诗仙,随手泼墨挥毫,却在不经意间写出了传世篇章!
剑光所过之处,血色符文如积雪遇阳,纷纷消融崩解!八面九幽深渊魂旗中,东、南、西三面的旗杆应声而断!旗面撕裂,十万生魂脱困而出,化作漫天荧光飘散!
一剑,破三旗!
“什么人?!”
洪老脸色骤变,厉声喝问。
剑光落地,却不散。
光芒渐渐收敛,从中走出一个……邋遢至极的中年人。
这人头发乱如鸡窝,上面还插着几根枯草;胡子拉碴,不知多久没刮;身上穿着一件破旧道袍,袖口和下摆打着补丁,补丁的颜色还不一样,显得格外滑稽。
最显眼的是他腰间挂着一个朱红色的大酒葫芦,随着走动晃晃悠悠,里面传出“哗啦啦”的酒水声。
人还未走近,一股浓郁的酒气已扑面而来。
但就是这个看似醉醺醺的邋遢汉子,让洪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如临大敌!
“何……今……夕!”
洪老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你不是在无尽魔海,与寂灭之主对峙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邋遢中年人——酒剑魔何今夕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朦胧地瞥了洪老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晚喝什么酒:
“洪老怪,你骗了我师弟李炽翎的徒弟,还想骗我不成?”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楚云身边,低头看了看这个半跪在地、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