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走在最前,混沌道瞳全力运转。
左瞳泛起灰蒙蒙的光,如雾里看花,却能穿透砖石瓦砾,清晰“看见”地下三丈深处,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能量脉络——九幽噬魂大阵的阵纹,如千百条暗红毒蛇盘踞地脉,吞吐着整座皇城的生命精气。
绝大多数能量流向皇宫天坛方向,汇成一条猩红血河。
但楚云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右瞳白光流转,推演吉凶的灵觉在疯狂示警。道瞳视野里,有三缕极细的能量支流,几乎与主脉融为一体,却在中途悄然转向,如狡诈的分流,蜿蜒伸向……国师府废墟方向?
更诡异的是,那三缕能量并非纯粹的噬魂阴力,反而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温润如春日暖玉的生机波动!
这气息……
楚云瞳孔骤缩——与洪老修行的《浩然正气诀》,同出一源!
“怎么会?”他心中如投入巨石的深潭,涟漪狂涌,“大阵能量中,为何会有洪老的功法气息?”
正此时,前方巷口传来沉重的甲胄摩擦声,如铁石交击,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止步。”
楚云抬手,十人瞬间贴附巷壁,气息收敛如石。他自己则如一缕青烟,悄然飘至巷口阴影处,窥探外间。
月光惨白,照出一队五十人的禁军巡逻队。
这些士兵踏着整齐却死板的步伐,眼瞳空洞如枯井,脖颈处蔓延出蜘蛛网般的灰黑咒文——噬魂咒已深入骨髓,将他们炼成了行走的咒傀。
队伍中央,三架铁笼囚车轧轧前行。
笼中蜷缩着七八个男女,皆被扒去外袍,只着单薄囚衣。他们脖颈上烙印着猩红的“祭”字,如烙铁烫出的耻辱印记。男女老少皆有,最小的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最大的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妪。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绝望的惊恐,如待宰的羔羊。
“血祭活人……”楚云眼神一寒。
他悄然绕至队尾,指尖轻弹,一缕细如发丝的灰白混沌之气飘出,如毒蛇寻穴,悄无声息地钻入最后一名禁军士兵的后颈。
“搜魂·溯影!”
神念如针,刺入识海。
破碎的记忆画面在楚云眼前炸开——
三日前,子时。国师府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染成赤红。
白发苍老的洪老浴血杀出重围,紫金国师袍已破烂不堪,胸前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冒血。他身后是追杀的噬魂教众,前方是围堵的禁军弓弩手。
“洪老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追兵中,一名黑袍长老狞笑。
洪老却忽然停步,仰天狂笑,白发在烈焰中狂舞如疯魔:“尔等鼠辈,也配取老夫性命?”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
那黑影笼罩在翻滚的墨黑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猩红眼瞳穿透雾气,冷漠如万古寒冰。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洪老胸口,轻轻一点——
“噗嗤!”
洪老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心脏位置被洞穿!鲜血如泉喷涌,他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但就在这濒死时刻,洪老竟对那黑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复杂难明,有嘲讽,有释然,有某种深藏的谋划得逞的快意,甚至还有一丝……悲悯?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楚云猛然收回神念,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那名被搜魂的禁军士兵软软倒下,眼耳口鼻渗出黑血,已是神魂破碎而亡。
楚云退回阴影,脸色在月光下半明半暗。
那个笑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大人?”身后,林晚压低声音询问。
楚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疑云与寒意。眼下不是深究之时,他们如行走在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按原计划,行动。”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如磨砂的铁石:
“林晚,你带四人在东侧‘青龙坊’布‘破阵锥’。墨羽,你带四人在西侧‘白虎街’布‘万剑匣’机关阵。记住,阵眼要埋在三尺深的地下,以‘隐灵符’遮蔽气息。”
“余下两人随我,直插观星台。”
楚云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一炷香后,无论成果如何,全部撤回观星楼汇合。若遇涅盘境以上敌人……立刻引爆‘遁空符’撤离,不得恋战!”
“是!”
众人凛然应诺,如花瓣散入夜色,悄无声息。
楚云带着精通阵法的苏晴与擅长疗伤的赵萱,继续向皇宫深处潜行。
越靠近皇城核心,巡逻密度越是惊人。
不仅有三五成队的咒傀禁军,更有噬魂教的黑袍教徒穿插其间。这些人修为普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