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是第六十四峰真传,在宗内颇有声望,可照顾你们一二。”
他顿了顿,看向柳清瑶,终是忍不住调侃:
“不过清瑶师妹,你若是想离‘某人’近些,拜入第六十四峰怕是不太合适——你兄长在第一峰,离得可远。”
柳清瑶俏脸“唰”地通红,低头不敢看他,声音细如蚊蚋:
“楚师兄……你、你胡说什么……”
墨涵“噗嗤”笑出声,揶揄地戳了戳她手臂。
楚云笑着摇头,正色道:
“好了,不开玩笑。明日大军开拔,你们收拾行装,去寻南宫师妹报到。她会安排你们随行。”
二女欢喜行礼:“多谢楚师兄!”
目送她们携手离去,楚云重新坐回椅中,摇头失笑。
女儿心事,总是诗。
只是这诗,他注定无法回应。
第二十日,清晨。
凌云城外,十里长亭。
炎阳子、火云子率东域各宗掌门、长老、弟子数千人,列队相送。朝阳初升,金辉洒在玄甲与旌旗上,肃杀中透着悲壮。
“楚将军大恩,东域永世不忘!”
炎阳子独臂抱拳,深深一拜。身后数千人齐刷刷躬身,声震四野。
楚云翻身下马,扶起老人:
“太上长老保重。东域未来,便托付给您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
“记住,火云盟存在的意义,是守护——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宗门,每一座城池,每一位凡人。而非统治,更非掠夺。”
炎阳子重重点头,老眼含泪:
“老夫……谨记。”
一旁,火云子嘴唇翕动,终是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云儿……保重。”
楚云看着他,躬身行弟子礼:
“师尊,保重。”
转身,上马。
两千六百东征军已列阵完毕。来时三千,归时少四百二十三人——皆已化作东域青山下的坟茔,或灰白绝地中的尘埃。
但活下来的人,眼中没有颓丧,只有历经血火淬炼后的坚毅,与对统帅近乎信仰的忠诚。
“启程——!”
楚云扬鞭。
大军开拔,如黑色洪流,向西滚滚而去。
南宫灵儿骑马与他并辔,赤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她回头看了眼凌云城越来越远的轮廓,忽然轻声问:
“师兄,你说皇城那边……会平静吗?”
楚云目视前方,眼神深邃如渊:
“不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吴天成未死,噬魂教还在暗中蛰伏,祭天府依旧把持朝政……更可怕的是,深渊族的触手,恐怕已不止伸向东域。”
“但至少……”他转头看向南宫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我们为东域百姓,争来了喘息之机。为那些战死的同门,挣来了应有的尊严。这就够了。”
南宫灵儿重重点头,眼中火焰流转:
“无论前路如何,灵儿永远追随师兄。”
楚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朝霞深处。
而在他们离开后约一个时辰——
凌云城某处阴暗巷弄,一道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的黑影,缓缓从墙壁中“浮”出。
黑影没有五官,没有形体,只是一团不断蠕动、边缘模糊的黑暗。它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玉符,符面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目标已启程回皇城。”
“计划第二步——‘血月染中洲’,可以开始了。”
黑影“看”完信息,五指合拢。
“咔嚓。”
玉符粉碎,化作血色光点,被黑暗吞噬。
然后,黑影如退潮般融回墙壁,消失不见。
巷弄重归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远处长亭边,几片枯叶被晨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那条楚云大军远去的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