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踉跄冲上山巅,单膝跪地,嘶声高喊:
“迷踪林捷报!墨长老与诸葛公子已破清风谷‘千幻迷天阵’,生擒谷主风吟仙子!清风谷残党四百二十三人,尽数投降!”
武镇山虬髯脸上绽开笑容,声震山峦:“好!不愧是我墨老哥与诸葛小子!楚将军那边呢?”
斥候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敬畏,声音发颤:
“寒……寒潭泽,已平。”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
“灵溪宗全宗……上下六百七十九人,包括太上长老冰魄婆婆……尽数陨落。寒潭泽核心十里……化为绝地死域。”
山巅上,所有还站着的武家战修、第五家箭修,同时僵住。
风过山巅,卷起血腥气,却吹不散那蔓延开的死寂。
全宗……尽灭?
连地皮都刮掉一层,化作绝地?
武镇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沉默三息,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豪迈中却带着一丝复杂:
“哈哈哈……好!好一个楚云!好一个寂灭寒域!”
他猛地拔出巨刀,刀尖指天,声如雷霆:
“传令——三路大军,三日后,凌云城会师!”
“东域三宗,自此——除名!”
三日后,东域核心,凌云城。
这座千年古城曾先后被三宗与吴王府掌控,城墙上刻满了不同势力的徽记与战痕。但今日,所有旧痕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玄底金边的“楚”字帅旗,以及新制的“火云”盟旗。
城主府正殿,气氛肃穆。
楚云高坐主位,玄甲已卸,换上一身月白常服,却掩不住周身那股历经血火淬炼的沉凝威仪。下方左右分列三路大军将领,以及——火云宗残存的十三位长老弟子。
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须发皆白如雪,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燃烧着不灭的火焰。他身穿洗得发白的火云宗长老袍,袍袖空荡荡地垂在一侧,正是火云宗硕果仅存的规则境强者,闭关三十载刚刚破关而出的太上长老——炎阳子。
老人身后,站着现任宗主火云子。
这位曾教导楚云入门修行的师尊,此刻已伤势尽复,但修为依旧停留在圆满境巅峰,此生若无大机缘,恐难再进一步。他看着高座上那个气息深如渊海、眉宇间已有睥睨之姿的青年,眼眶微红,双手紧握,指甲刺入掌心而不自知。
“楚……楚云。”
炎阳子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锈铁摩擦。他独臂颤抖,老泪纵横:
“你当真……要扶植我火云宗,重立东域秩序?当真……不计较当年宗门内有人背叛、险些害你性命之仇?”
满殿目光,聚焦于楚云。
楚云缓缓起身,走下主座台阶,来到炎阳子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躬身,深深一拜。
“太上长老。”
他抬起头,眼中混沌道韵流转,清澈而坚定:
“火云宗对我有启蒙传道之恩,此恩重于山。当年内奸作乱,是个人之恶,非宗门之罪。宗门护我于微末,传我以道法,此情此义,楚云永世不忘。”
他直起身,声音回荡大殿:
“今日东域三宗已灭,吴王府已除,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当时——而火云宗,便是楚云心中,最适合执掌东域、护佑苍生的选择。”
炎阳子浑身剧颤,独臂抬起似想扶起楚云,却又僵在半空。
“可老夫……老夫残躯朽骨,修为停滞规则境三重已百年……何德何能,担此重任?”
“您有。”
楚云看着他,一字一顿:
“您有守护东域苍生三百载的清白声誉,有不与吴王府同流合污的铮铮铁骨,更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愿为宗门延续燃尽最后一滴血的赤子之心。”
他顿了顿,声音转柔:
“这就够了。”
炎阳子老泪纵横,独臂重重拍在楚云肩上,哽咽难言。
一旁的火云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发颤:
“楚云……我的好徒儿……为师……为师从未想过,你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楚云转身,看向这位启蒙恩师,眼中冰冷褪去,浮现温暖:
“师尊,若无您当年引我入道,授我筑基,便无今日楚云。此恩,弟子同样铭记。”
火云子摇头,泪如雨下:“是为师无能……未能护你周全……”
“往事已矣。”楚云扶住他手臂,“从今往后,火云宗将执掌东域,师尊可与太上长老一同,重振宗门荣光。”
他转身,面向殿中所有东域大小宗门的掌门、代表——这些人或面色惶惶,或眼神闪烁,或暗藏不甘,但在楚云目光扫过时,皆不由自主低下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