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继承者,你……可愿,承接此因果,行此……或许有死无生之事?”
楚云握紧了手中冰凉却内蕴炽热的断矛。
井外,那疯狂的咆哮与怨毒的嘶吼依旧隐约可闻,那是曾经为守护而战的英魂,在无尽痛苦中的哀嚎。脑海中,浮现出镇魂碑前离烬统领那悲壮决绝的绝笔,浮现出自己立誓时那斩钉截铁的信念。
一股混杂着悲愤、敬意与决然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这些战士,生前马革裹尸,死后魂灵竟还要遭受仇敌之力千年万载的折磨!此等不公,此等惨烈,但凡心中有热血、有担当者,岂能坐视?!
“大道之行,虽千万人吾往矣。”楚云于心中默念,眼神清澈而坚定,他以神念回应,字字如金铁交鸣,掷地有声:
“前辈,楚云……义不容辞!”
“好!好!好一个‘义不容辞’!”战魂连道三声好,那疲惫的声音陡然拔高,迸发出灼目般的光彩,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昔年纵横沙场的激昂岁月,“炎煌军中,从无贪生怕死之辈!继承者,准备——接引净火!”
下一刻,无需楚云催动,他眉心处光芒一闪,那枚一直沉寂的炎煌令残片自动浮现,悬浮于他额前三寸之处,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暗红色光晕,如同黑夜中燃起的篝火。
同时,手中那截暗金色的断矛残尖,光芒骤然大放!无数细密的火焰纹路如同活了过来,金红色的光芒流转,一股精纯至极、蕴含着焚尽世间一切污秽、净化所有邪祟、带来光明与温暖意味的本源火焰之力,如同苏醒的火龙,顺着楚云握矛的手臂经脉,奔腾涌入!
这股力量炽热、纯净、霸道,却又带着一种悲悯的温暖。它一出现,便与炎煌令残片的光晕水乳交融,旋即,在楚云《太初混沌经》的引导下,与他的混沌灵力开始融合。
混沌之力,包容万物,此刻成了最完美的载体与增幅器。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包裹着金红色的净火本源,非但没有冲突,反而让那净火的光芒带上了一丝玄奥莫测的灰意,威力似乎更加内敛,却也更显深邃莫测。
然而,驾驭这股力量绝非易事。楚云立刻感到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流逝,神魂之力也在急剧消耗,以维持对这股强大融合力量的精细控制。
与此同时,井外那怨念集合体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充满恐惧与暴怒的咆哮!攻击变得更加疯狂猛烈,枯井井壁剧烈震颤,簌簌落下大量砂土碎石,仿佛随时会坍塌。
“就是此刻!冲出去!释放净火!”战魂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战鼓,敲响在楚云心间。
楚云眼中神光爆射,再无丝毫犹豫。他单手持矛,将那截燃烧着金红与灰蒙光焰的断矛高高举起,脚下在井壁猛地一蹬!
“轰!”
井底砂土炸开,楚云身形如逆射的流星,冲天而起,撞开纷落的碎石与试图合拢的灰雾,悍然冲出了枯井,重新出现在山谷遗迹的上空!
身处半空,狂风卷动他染尘的衣袍。他周身被灰红交织的光芒笼罩,那光芒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光球,光球中混沌气息流转,净火灼灼,将他衬托得如同执掌净化与混沌的神明。
他高举断矛,将其对准了下方那翻腾不休、伸出无数鬼手、闪烁着密密麻麻血色光点的庞大怨念集合体核心。体内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注而入!
“炎煌净世,混沌为桥!尘归尘,土归土,英灵安息,魂归——故里!”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长吟,楚云将断矛,狠狠向下一挥!
“嗡——!”
一道凝练无比的灰红色火环,以楚云手中的断矛为圆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火环起初只有丈许,但在扩散过程中急剧膨胀,瞬间便化为笼罩整个山谷遗迹的滔天火浪!
这火焰并非寻常之火,它带着净化的圣洁,又蕴含着混沌的同化与承载。火浪所过之处,景象诡异而震撼。
“嗤嗤嗤——!”
那些狰狞的灰色鬼手、粘稠的怨念雾霭,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发出刺耳的消融声,迅速汽化、消散!暗红色的血光在火焰中明灭挣扎,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
“吼!不!”“杀!痛苦!”“恨啊……深渊……”
无数混乱、疯狂、痛苦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反冲向楚云,冲击着他的识海,试图将他拖入同样的疯狂深渊。更有丝丝缕缕漆黑的深渊侵蚀之力,如同附骨之蛆,顺着净火与怨念的交锋处,试图逆袭楚云。
楚云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躯在空中微微摇晃,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是神魂与灵力双重透支的征兆。他握矛的手臂青筋暴起,颤抖不止,却依旧死死高举,疯狂压榨着体内每一分力量,维持着净火的释放。
渐渐地,在灰红色净火的持续焚烧与安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