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俯视楚云,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笑声如破锣:
“小子,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还是自己滚下去吧。否则爷爷一拳下去,怕你浑身骨头都要碎成渣滓。”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在这些常年打熬肉身的体修眼中,楚云的身材确实显得“单薄”——肩不算宽,臂不算粗,连拳头都显得修长秀气,全然不似他们这般筋肉暴凸。
楚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拉开一个古朴的拳架。
双臂微沉,双膝稍屈,脊背如弓弦般微微绷紧——正是铁战传授的《碎风血拳》起手式“听风势”。这姿势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周身气血已如暗流般悄然运转,随时可爆发出惊涛骇浪。
“不识抬举!”巨汉狞笑一声,右脚猛踏地面!
“轰!”
玄铁台面被踏出一圈蛛网裂痕。借这一踏之力,巨汉身形如炮弹般冲出,右拳抡圆了砸向楚云面门。拳风呼啸如猛虎出闸,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台下不少人屏住呼吸,一些女弟子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看见楚云头颅爆开的惨状。
然而——
楚云动了。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侧身,右臂如灵蛇出洞般向前一探,五指张开,精准地搭上了巨汉轰来的手腕。
触肤的刹那,楚云掌指间传来一股巧劲,如漩涡般轻轻一旋。
“四两拨千斤。”
巨汉只觉得一股诡异的旋转力道从手腕传来,原本刚猛无俦的拳劲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更可怕的是,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重心全失!
楚云顺势进步,左肩如攻城锤般向前一顶。
“砰——!”
闷响如击败革。
巨汉近三百斤的雄壮身躯,竟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发觉胸口气血翻腾如沸,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哇”地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一招?
仅仅轻描淡写的一招,就放倒了问道境五重的体修?
裁判愣了足足三息,才如梦初醒般高喊:“第九场——九号胜!”
楚云跃下擂台,如一片羽毛般飘回铁战身侧。
铁战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满意之色,大手重重拍在楚云肩头:“不错!《碎风血拳》的‘卸’字诀用得恰到好处。记住,体修搏杀并非一味蛮干,懂得借力打力、以巧破拙,才是真正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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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比试,楚云一路势如破竹。
第十场,他对上一名专修腿法的女体修。对方双腿如钢鞭,抽、扫、劈、蹬,攻势如狂风暴雨,卷起漫天腿影。楚云不闪不避,以万劫火莲体硬抗三记重腿,体表火莲虚影明灭三次,却连半步都未后退。趁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他一掌拍出,掌风轻柔如抚柳,却暗含崩劲,将其震下擂台。
第十五场,对手是个修炼《大佛金钟罩》的光头壮汉。此人运功时浑身泛起淡金色光泽,肌肤坚硬如铜浇铁铸。楚云连出七拳,拳拳击在同一处——胸口膻中穴。前六拳如敲洪钟,声震全场,却只激起圈圈金色涟漪;第七拳落下时,楚云拳锋陡然转为灰黑,死之隐雷的湮灭之力悄然渗入。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金钟罩破!楚云一指如电,点中其罩门,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第二十场,对手竟是个罕见的灵体双修。此人不仅肉身强横,拳脚间还能激发出灼热火劲与锐利金芒,远近皆宜。楚云以混沌道瞳凝视片刻,看穿其灵力运转轨迹中三处晦涩节点。近身后连环三拳,皆攻其灵力转换间隙,对方应接不暇,被一记扫堂腿绊倒,跌出台外。
每一场,楚云都胜得干净利落。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从始至终,只动用纯粹的体修手段,未曾泄露半分灵力波动。就连呼吸都平稳如常,额角连一滴汗珠都未曾渗出。
台下观战者的态度,悄然转变。
最初的嘲笑与轻视,逐渐化作凝重与审视;而后,又转为隐隐的敬畏与忌惮。当楚云击败第二十五个对手时,体修区域已无人再敢小觑这名来自九十七峰的“瘦弱”弟子。
“此人究竟是谁?九十七峰何时出了这等怪物?”
“听闻是枯荣老祖亲自举荐,铁战新收的亲传弟子……”
“问道境九重巅峰?我看不止!他到现在连大气都不喘一口,分明是游刃有余!”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扩散时,第三十场比试的名册,已在光幕上显现。
楚云对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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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影跃上擂台时,整个体修区域骤然一静。
蛮山。
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