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仿佛为这个阴谋盖棺定论:“只要柳城在我们手中,那楚云便是被捏住了七寸的蛇!任他在北境闯出多大名头,得了多少机缘,只要他还顾念这份师兄弟情谊,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主动钻进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口袋里!届时,混沌之秘,北境所得,乃至他这个人,都将是我天道宗的囊中之物!”
那年轻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既有对宗门手段的敬畏,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师叔祖算无遗策!只是……那楚云能在北境与魔族周旋,助天阙城取得大胜,恐怕并非易于之辈。我们如此布局,万一……”
“万一?”赵师兄嗤笑一声,打断了弟子的话,脸上满是不屑与傲然,“北境蛮荒苦寒之地,魔族亦是些不通教化的蠢物,他在那里取得的些许微末战绩,放在我中洲大地,放在我天道宗面前,又算得了什么?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笃定无比:“玄机子师叔祖乃是问道境二重巅峰的强者!风韵师叔与水镜师叔亦是一重境界中的佼佼者!三位问道境前辈亲自布局,辅以秘境天然的地利,再加上清风谷、灵溪宗的盟友之力……此番布置,可谓天罗地网!那楚云只要敢踏入流云秘境一步,只要他还想救他那个师兄,便是自投罗网,插翅也难逃!”
楚云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反而在极致的冰寒中沉淀下来,化为最纯粹的冷静。每一个字,都被他牢牢刻印在心底。天道宗的阴谋脉络,已然清晰——以秘境为陷阱,以柳城师兄为诱饵,集结三宗之力,布下绝杀之局,目标直指他楚云和他身上的秘密!
“好一个天罗地网,好一个请君入瓮……”楚云心中冷笑,混沌道树之上,那代表“锋锐”、“杀伐”的道叶虚影微微震颤,引动丹田虚空泛起一丝涟漪,“既然你们如此盛情相邀,我楚云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美意’?这龙潭虎穴,我便闯上一闯!看看最终,是你们的网够结实,还是我的剑……更锋利!”
他不再需要听更多细节,核心阴谋已然知晓。当务之急,是立刻动身,前往流云秘境!必须赶在柳城师兄落入陷阱之前,破局救人!
楚云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几块下品灵石无声嵌入木质纹理,恰好是茶饭之资。他站起身,动作自然流畅,如同任何一个用完餐准备离开的普通客人,转身便朝着楼梯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身,迈出第一步的刹那——
“轰隆隆!!”
酒楼外,原本还算有序的街市陡然传来雷鸣般的急促马蹄声!那声音密集如雨,沉重如鼓,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全力冲锋的骑兵队!紧接着,便是行人的惊呼、摊贩的尖叫、以及兵甲剧烈碰撞的铿锵之音!
变故陡生!
二楼所有食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动,纷纷惊疑不定地探头向窗外望去,或交头接耳。
楚云脚步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还没等众人看清窗外情形,酒楼厚重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狠狠踹开!
木屑纷飞间,一队全身披挂黑色重甲、头盔覆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血眼眸的城卫军,如同钢铁洪流般涌了进来!
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战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咚咚”闷响,浓烈的煞气与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一楼大厅,让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为首一名将领,并未覆面,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疤痕纵横的冷硬面孔。他眼神锐利如鹰隼,目光如电,在一楼略微一扫,便仿佛得到了某种指示,猛地抬头,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径直刺向二楼,瞬间就牢牢锁定在了刚刚站起身、正欲离开的楚云身上!
那目光中的确凿、凌厉与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楚云瞬间明白——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将领猛地举起右臂,手中一块黑铁令牌在酒楼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他声如洪钟,蕴含着灵力,震得整个酒楼梁柱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奉城主府急令!缉拿北境奸细、魔族探子南宫云!此人极度危险,反抗者格杀勿论!无关人等,立刻抱头蹲下,违令者以同党论处!”
“南宫云?!”
整个酒楼,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随即轰然炸开!所有目光,带着惊骇、恐惧、好奇、难以置信,齐刷刷地、死死地聚焦在了楼梯口那个一身青衫、面容普通的青年身上!
天道宗赵师兄那一桌,几人脸上的傲慢与从容瞬间凝固。赵师兄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楚云,脸上先是愕然,随即涌起浓浓的惊疑与审视!
他们前一瞬还在密谋如何对付楚云,下一瞬,这个神似楚云的“南宫云”就出现在眼前?还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