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尤其是炼制轮回时空灵元丹这等逆天神丹,不仅是技艺的比拼,更是对心神、毅力、乃至大道感悟的极致考验。不容有丝毫分心,不容有半分差错。
约莫一炷香后,楚云蓦然睁眼!
双眸之中,混沌之气流转,左瞳银辉如月华澄澈,右瞳金芒似大日初升——双生衍道瞳,已然开启至静水流深之境,准备洞察与推演炼丹过程中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起!”
他低喝一声,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一簇幽深、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与火焰本身的奇异火苗,无声无息地跳跃而出!
此火并非炽热,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火焰核心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边缘则流淌着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银蓝色光晕——正是楚云自鬼族圣女幽萱所赠《太阴控火诀》,加之鬼族所得修炼出的本命火焰之一,太阴冥火!
此火性属极阴,并非炼制大多数丹药的首选,但其极致的内敛、净化、以及冻结能量暴动的特性,对于处理“时空果”这等涉及时间流逝、以及“轮回紫莲”这等涉及灵魂轮回的顶级灵材,却有着寻常至阳之火难以企及的奇效。
它能最大程度地“冻结”住药材中狂暴的法则之力,使其在萃取过程中保持相对稳定,并以其净化之力,剔除药材本源中可能沾染的、极其细微的时空杂质或轮回怨念。
楚云神情凝重,左手凌空一抓,三枚晶莹剔透、流淌时光紫意的本源时空果,以及九片娇艳欲滴、道韵盎然的轮回紫莲花瓣,自青木灵戒中飞出,悬浮于万象归元鼎上方。
他没有丝毫犹豫,神念微动,主药齐齐落入鼎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指尖的太阴冥火骤然分化,化作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凝练无比的幽蓝色火丝,如同拥有生命与灵性的触手,精准而温柔地缠绕上每一枚时空果与每一片紫莲花瓣。
“滋滋……”
极寒的火焰与蕴含着狂暴时空、轮回之力的顶级灵材接触,并未发生剧烈的能量冲突,反而发出一种奇异的、如同冰雪消融又似春蚕食叶的细微声响。在太阴冥火那极致内敛的低温与净化之力作用下,时空果与紫莲花瓣的表面开始泛起柔和的光晕,内部精纯的药力与法则碎片,被一丝丝、一缕缕地,极其缓慢而稳定地萃取出来。
这个过程,快不得,也急不得。快则法则暴走,药性受损;慢则火焰侵入过深,损伤药材本源。全凭炼丹者对火焰的精准掌控与对药材特性的深刻理解。
楚云额头瞬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双目死死盯住鼎内,左瞳银辉穿透鼎壁与火焰,洞察着药液内部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处杂质分布、以及时空与轮回两种法则碎片那微妙的平衡状态;右瞳金芒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推演,计算着火焰每一分温度的变化、自身灵力输入的每一丝调整、以及两种主药药性融合的每一个最佳时机点。
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炼丹”,更像是在与“时间”、“轮回”这两种至高无上的天地法则,进行一场无声而凶险万分的“对话”与“博弈”。稍有不慎,引动的时空乱流或轮回反噬,足以将他连同这方山谷都彻底从世间抹去。
时间,在极度专注与紧张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空果与紫莲花瓣彻底化为两团闪烁着迷蒙光晕、内部仿佛有微小星河与轮回之盘缓缓转动的精纯药液时,楚云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神不敢有半分松懈。
紧接着,是数十种顶级辅药的投入。
月影草洒落的清辉被凝练成露;青木心萃取出最精纯的乙木本源液;圣光花瓣化作点点圣洁光斑;星辰草叶提炼出星辉精华;月华花蜜流淌着月华芬芳;龙血藤汁液则散发着灼热磅礴的气血之力……每一种辅药,都需以不同的火焰温度、萃取手法、投入时机进行处理,并与主药药液在特定的“道韵节点”进行融合。
整个过程,繁复精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楚云如同一位最顶尖的乐团指挥,同时调度着数十种截然不同的“乐器”(药材),使其在“时空”与“轮回”这两大主旋律的统御下,奏响一曲完美和谐的丹道交响。
他的脸色随着心神的剧烈消耗而变得苍白,太阳穴突突跳动,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汗水反复浸透,又在自身灵力蒸腾下变得干硬。但他握控火焰的手,依旧稳如磐石;注入灵力的经脉,依旧流转不息;双生衍道瞳的光芒,始终未曾黯淡。
支撑他的,不仅仅是强大的神魂与毅力,更有识海中那枚信仰道叶不断散发的温润愿力,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心神。
戒内无日月,但楚云的神魂感知着时间的流逝。当外界过去整整半个月(戒内约五个月),这场艰辛无比的炼丹,终于接近了尾声。
万象归元鼎内,景象已然瑰丽壮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
最初分离的数十团各色药液,此刻已完美地融合为一。那是一团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朦胧色泽的丹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