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大阵《九岳擎天阵》当前负荷: 187%。核心阵眼损坏: 3处。预计崩溃时间: 若无补充,最多三日。
冰冷的数字,勾勒出一幅濒临绝境的图景。
楚云的目光穿透偶尔因能量不稳而短暂出现的阵法缝隙,投向城内。
那一瞥,让他的心狠狠一揪。
城内早已没有了正常城池的样貌。所有的广场、街道、甚至较宽的巷弄,全都挤满了逃难而来的平民。他们衣不蔽体,面黄肌瘦,许多人身上只有单薄的破布裹体,在深秋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临时搭建的窝棚密密麻麻,用破木板、烂布、甚至尸体上扒下来的残破铠甲拼凑而成,低矮得只能让人蜷缩着爬进去。窝棚间堆满了垃圾与排泄物,污水横流。人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是本能地蜷缩在能遮挡些许风寒的角落,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到来的明天。
伤兵营的方向——那原本是城内最大的演武场,此刻竖起了数以千计的简陋帐篷。压抑的呻吟声、痛苦的闷哼、军医急促的呼喊、以及锯骨截肢时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混合成一股沉闷的声浪,即便隔着很远也能隐约听见。浓郁到化不开的药草味,混杂着伤口腐烂的恶臭,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作呕的气息,笼罩着那片区域。
偶尔,会有担架从帐篷中抬出。担架上的人被白布从头盖到脚,布面下隐约显出僵硬的轮廓。抬担架的士兵面无表情,脚步沉重,走向城墙根下那个越垒越高的“阵亡者暂置处”——那里已经堆起了数十座尸山,覆盖的白布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招魂的幡。
整座天阙城,都弥漫着一股绝望与悲壮交织的复杂气息。绝望于眼前似乎没有尽头的黑暗,悲壮于明知可能没有明天,却依旧有人挺直脊梁,站在城墙之上。
楚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他身形悄然下沉,如同一片真正的落叶,向着天阙城东侧那唯一还在运转的城门飘去。
东城门,与其说是城门,不如说是一处被重重阵法严密笼罩的“入口”。
原本高达二十丈的包铁城门早已在月前的惨烈攻防中被魔龙撞毁,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厚达三丈、由阵法凝成的半透明能量壁垒。壁垒上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强大的防御与检测波动。壁垒下方,仅开着一个高约一丈、宽五尺的临时通道,通道两侧各站着十名气息剽悍、眼神锐利如鹰的守卫。
当楚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通道前十丈处时,守卫们几乎同时动了!
“唰!”
二十柄闪烁着寒光的兵刃齐齐出鞘,锋刃直指这个突兀出现的不速之客。更有一股无形的战阵煞气升腾而起,如同铁网般笼罩而来,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为首的守将一步踏前,他身高八尺,披着暗沉的黑铁重甲,甲胄上满是刀剑劈砍留下的深痕。他拥有返虚境后期的修为,此刻双目如电,上下扫视着楚云,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警惕。
“来者止步!”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如同砂石摩擦,“天阙城戒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报上姓名、来历、目的!如有半句虚言,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守卫们气息相连,灵力隐隐鼓荡,显然都是久经沙场、配合默契的精锐。只要楚云有丝毫异动,便会迎来雷霆般的合击。
楚云面色平静,对指向自己的兵刃视若无睹。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一点温润的翠绿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旋即迅速明亮起来,化作一枚形似叶片、脉络清晰的翡翠信符。信符悬浮而起,静静旋转,散发出精纯、磅礴、充满无限生机的生命气息!
这股气息是如此纯粹而宏大,仿佛严冬过后第一缕唤醒大地的春风,又如枯死沙漠中涌出的一道甘泉。它出现的瞬间,周围弥漫的硝烟味、血腥气、乃至魔族营寨方向隐隐传来的污秽魔气,都仿佛被净化、驱散了些许。守卫们紧绷的神经、连日血战积累的戾气,竟也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一丝。
那守将脸色骤变!
他死死盯着那枚信符,瞳孔收缩。他或许不认识这是何物,但信符上流淌的那股生命法则的层次,那远超寻常规则境的恢弘道韵,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人灵魂都感到震颤的……仙灵气息,无不昭示着此物的不凡与真实。
魔族或许能伪装外形,能模拟能量,但绝无可能伪造出如此精纯、如此高层次的生命法则造物!这是生命本质的差异,做不得假。
守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立刻抬手示意手下收刃后退。他抱拳躬身,语气变得恭敬而谨慎:“不知贵使驾临,末将失礼!请贵使稍候,容末将通传!”
说罢,他转身迅速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能量壁垒上的符文流转速度加快,在通道口处分离出一圈仅容一人通过的、更加凝实的小型光门。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