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心中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鬼皇的感知远超大祭司,显然看出了更多东西,并且直接将他锁定为必须铲除的目标!
骨傀陷入了沉默,那原本正在缓缓消散的威压骤然停滞,反而隐隐有重新凝聚、甚至更加狂暴的趋势,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彻骨的味道:“陛下这是……执意要强留我之传人了?”
两位“至尊”级别的存在隔空对峙,无形的气势在皇城上空激烈碰撞、挤压!
天空仿佛被分成了两种颜色,一边是鬼皇那深邃幽暗、轮回沉浮的皇者领域,一边是骨傀那混沌未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古老威压!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即将碎裂般的“咔嚓”声,下方所有鬼族都感到神魂欲裂,仿佛末日降临!
大祭司眼神闪烁不定,暗中向鬼皇传音:“陛下!此子身怀混沌之力,乃万古未见之体质,其师尊更是神秘莫测,若今日放走,他日必成我鬼族掘墓人!趁其师尊似乎状态有异,不如……”
鬼皇目光锐利如亘古不化的寒冰,死死锁定骨傀,至尊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试图穿透那层灰蒙蒙的气息,看清其本质。
他刚突破至尊,皇威正盛,自信能镇压一切,但对方那诡异的、似乎超越了寻常至尊范畴的威压残留,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感觉,让他心中也存有一丝疑虑和谨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紧张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成实质,大战一触即发!
楚云知道,骨傀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每多一息都是巨大的消耗,随时可能露馅!他暗中沟通分魂,准备不惜代价,强行催动骨傀最后一次“界空传送”,同时自身灵力也开始疯狂向青木灵戒中的传送坐标灌注,做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决定生死存亡的关头——
“父皇!且慢!”
一个清冷、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见一道玄黑色的宫装身影,从下方疾飞而至,如同暗夜中绽放的幽兰,稳稳落在鬼皇下方的虚空,躬身行礼。正是去而复返的圣女,夜萱!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迎着鬼皇那威严的目光,声音清晰地说道:“父皇容禀!此事起因,乃是阴骨长老、傀无影等人,违背族规,私自潜入人族疆域,强行掳走楚云道友的伙伴白虎,并以此胁迫楚云道友进入轮回禁地为他们探路,几近加害。楚云道友为救挚友,孤身犯险,其师得知后,护徒心切,方才驾临皇城要人。若论是非对错,实乃我族有亏在先,行事有失磊落!”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问题核心,将大祭司一派的阴暗行径暴露在鬼皇面前。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如今,楚云道友的伙伴已然救出,我方被擒长老也已归还。若因我方理亏之事,再与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生死相搏,且不论胜负如何,我族刚经历陛下出关之喜,正需稳定内部,休养生息,若因此战而元气大伤,甚至结下不死不休之强敌,岂非得不偿失?更恐让幽冥域其他势力,乃至阳间诸族,看了我族的笑话,有损父皇煌煌天威与鬼族声誉!”
这番话,有理有据,既有事实依据,又深刻点明了贸然开战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隐隐触及了鬼皇作为皇者最在意的颜面与族运。
鬼皇的目光首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夜幽萱这个女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与审视。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清冷低调、几乎被他忽略的女儿,竟有如此胆识与见地,在这般局面下,敢于站出来,说出这样一番鞭辟入里的话。
大祭司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喝道:“圣女!休得胡言乱语,扰乱圣听!此乃关乎皇族威严与鬼族未来之大事,岂容你在此妄加评判!”
夜萱却毫不畏惧,甚至微微挺直了脊梁,目光坚定地回视大祭司,虽未再言语,但那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
鬼皇看着敢于直言的女儿,又看了看高空气息依旧深邃难测、仿佛随时会爆发的“黑袍人”,再瞥了一眼旁边眼神阴鸷、隐含挑唆的大祭司和一脸戾气、不成器的儿子夜魇,心中瞬间如同明镜一般,权衡了所有的利弊。
刚刚突破至尊,他确实需要时间来巩固境界,梳理内部,稳定权力。为了大祭司一派理亏在先的破事,与一个深浅不知、很可能来自某个古老隐世势力的强者死战,绝非明智之举。更何况,此事若传扬出去,的确有损他这位新晋鬼皇的颜面。
寂静,再次笼罩了皇城上空,但这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