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又是一口淤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枯草。
“幼安!”韩常闻声赶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妨……吐出这口淤血,反而顺畅些。”辛弃疾摆了摆手,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
韩常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闷声道:“幼安,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俺知道,你对苏姑娘的情意,比天高,比海深。这次回去,不管那史浩布下什么天罗地网,俺韩常这条命,跟你一起闯了!”
辛弃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拍了拍韩常结实的肩膀:“韩兄,多谢!此一路,辛苦诸位兄弟了。”
“说这些作甚!”韩常瓮声瓮气道,“苏姑娘那般好的女子,不该受这等罪!还有那史浩老贼,祸国殃民,早该千刀万剐!”
这时,刘韬也走了过来,低声道:“辛先生,我在想,即便我们顺利到了沈家庄,联系上沈先生,拿到了沉冰和朱果,这解药……该如何配制?由谁来配制?寻常大夫,恐怕根本无法处理这两样至寒至热的奇物。”
这个问题,如同冷水浇头,让辛弃疾瞬间清醒。是啊,北海沉冰与赤阳朱果,属性截然相反,药性猛烈无比,调和之法必然极为苛刻复杂。墨问已死,其门下弟子非死即俘,这解药配方从何而来?即便有配方,又有哪位医道圣手能胜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里除了玉瓶和铁牌,还有一本薄薄的、材质奇特、非帛非纸的书册——这是在寒玉宫墨问的玉床暗格中发现的。当时情况紧急,他来不及细看,只觉此物与墨问所学密切相关,便顺手取出。
此刻,他心中一动,将那书册拿了出来。借着篝火的光芒,只见书册封面是空白的深色皮革,触手冰凉。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奇异文字,并非汉字,也非女真文,扭曲如同蝌蚪,透着一股邪异。
“这是……什么鬼画符?”韩常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头雾水。
辛弃疾眉头紧锁,他虽博览群书,却也认不出这种文字。但鬼谷铁牌在此刻,却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微弱的、试图解读的意念波动。他集中精神,将内力缓缓注入铁牌,再借助铁牌的感应去“阅读”那些文字。
渐渐地,一些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三生引》……气数嫁接……情念催化……逆转化……北海沉冰……赤阳朱果……调和需以至阴至阳之内力为引,辅以……后面却模糊不清,似乎缺失了关键部分。
“这……这似乎是墨问那邪功的秘籍?里面提到了朱果和沉冰!”辛弃疾又惊又喜,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这书册记载的显然是邪法,而且残缺不全,如何能用来配制解药?难道要以邪法来救青珞?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除了那种奇异文字,还夹杂着一些人体经络图和奇怪的符号,似乎在描述某种能量的运转法门。在最后一页的角落,他发现了一行细小的、用汉字写就的注释,字迹与前面那邪异文字截然不同,显得清秀而疲惫: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极寒炽热,非调和不能相容。若以精纯浩然之气为桥梁,或可化戾气为祥和,导奇毒归正途。然需施术者内力至精至纯,心志坚若磐石,稍有差池,二者皆亡。——云梦散人偶得残卷,留此警语,后来者慎之。”
云梦散人!
辛弃疾心中一震!这是他早年游历江湖时,曾听闻过的一位隐世奇人,据说医卜星相、武功杂学无所不精,但行踪飘忽,早已不知所踪。没想到他竟也曾接触过这《三生引》残卷,并留下了破解的线索!
“精纯浩然之气为桥梁……化戾气为祥和……”辛弃疾喃喃自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他身负的武功,虽源自鬼谷一脉有些奇异,但根基乃是堂堂正正的内家心法,内力也算得上精纯。更重要的是,他救青珞之心,坚如金石,可昭日月!
“我明白了!”辛弃疾猛地站起身,尽管身形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解药的关键,不在于固定的配方,而在于‘调和’之人!需要以至精至纯的内力,引导朱果与沉冰的药性相融,中和那‘相思入骨’之毒!”
他将自己的发现和云梦散人的注释告知韩常和刘韬。
韩常听得似懂非懂,但抓住了一点:“幼安,你的意思是,这解药,得由你自己来炼制?”
“可以这么说。”辛弃疾重重点头,“非我不可!我必须亲自以内力调和这两味主药!”
刘韬却面露忧色:“辛先生,你如今伤势不轻,内力耗损巨大,如何能胜任这需要‘至精至纯’内力的调和之事?万一……”
“没有万一!”辛弃疾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青珞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我必须做到!伤势和内息,我会在路上尽力调养恢复!”
他收起那本诡异的书册,心中已有了决断。前路虽然依旧凶险,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