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于洪抱拳领命,立刻转身点派人员。
“韩兄,刘队正!”辛弃疾又看向韩常和刘韬,“你二人负责营地防务与弟兄们的操练!韩兄主攻搏杀之术,务必让每个弟兄都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刘队正负责弓弩、潜行、侦察之术,尤其是夜战、突袭之法,要人人精通!我们人少,唯有以精取胜,以奇制胜!”
“放心吧幼安!老子一定把这帮小子操练成嗷嗷叫的野狼!”韩常摩拳擦掌。
刘韬也郑重道:“必不负先生所托!”
“沈兄,”辛弃疾最后看向沈钧,“后勤粮草、医药救治,便拜托你了!此外,联络江南士林、商贾,筹措资金物资之事,也需沈兄多多费心。”
沈钧肃然点头:“弃疾放心,沈某虽不才,必竭尽所能!”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复仇的火焰,并未烧毁理智,反而在辛弃疾的引导下,化为了更加高效、更加可怕的战争机器。
接下来的日子,这座隐蔽的山谷仿佛变成了一座紧张而有序的兵营。每日天不亮,韩常那如同炸雷般的吼声便会响起,督促着将士们进行残酷的体能和搏杀训练。刀光剑影,呼喝震天。刘韬则带着人穿梭于山林之间,演练潜行、设伏、弩箭狙击,将猎户出身的孙胜等人的特长发挥到极致。
辛弃疾自己也未有一刻停歇。他一边运功疗伤,努力恢复实力,一边与于洪、韩常、刘韬等人反复推演北归的路线、可能遭遇的战斗、以及刺杀张安国的各种方案。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斟酌,每一种意外都被考虑周全。
他怀中那本得自墨问的诡异书册,也被他再次拿出。他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邪异的文字,而是专注于云梦散人那行汉文注释,反复体悟“精纯浩然之气为桥梁,化戾气为祥和”的意境。这不仅是救人之法,似乎也对调和自身因悲愤而略显躁动的内力有所裨益。
苏青珞的身体在沈钧的精心调理和辛弃疾不时以内力温养下,恢复得很快。虽然依旧不能剧烈活动,但已能下床行走,苍白的脸颊也日渐红润。她默默地看着辛弃疾为复仇大业奔波劳碌,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悲痛与日益增长的坚毅,心中充满了支持与理解。她没有劝阻,只是在辛弃疾疲惫归来时,递上一碗热汤,或用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眸子,给予他无声的慰藉与力量。
期间,派出去的探子陆续带回消息。张安国果然投靠了金国济南府尹完颜忒邻,被授予了一个虚职,实则被软禁在济南府附近的一座军营中,身边有金兵“保护”,也有限制。他正在协助金人清剿残余的义军势力,为人愈发骄横。而张莽在北方联络旧部也颇有成效,已聚集了数十名忠心耿耿的耿京旧部,潜伏在济南府周边,只待辛弃疾到来。
与此同时,临安方向也传来消息。史浩那夜狼狈逃回后,果然暴跳如雷,一方面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是遭遇流寇袭击,另一方面则暗中调动皇城司力量,大肆搜捕辛弃疾及同党,同时也在朝中罗织罪名,试图将“袭击宰辅”的罪名坐实。幸得沈钧提前布置,切断了大部分明面上的联系,才未让史浩顺藤摸瓜找到这处山谷。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快流逝。半月之后,辛弃疾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内力更是因心志的磨砺而显得愈发精纯凝练。新生营的将士们经过韩常、刘韬的魔鬼训练,也脱胎换骨,眼神锐利,行动迅捷,隐隐已有一股精兵的气势。
这一日,黄昏时分,最后一路派往山东的探子带回了最关键的情报——张安国将于三日后,在其驻地军营中,宴请金国济南府的部分官员,以示庆贺(或许是庆祝剿灭某股义军)。
机会!
辛弃疾立刻召集所有核心人员。
茅屋内,油灯摇曳。辛弃疾、韩常、刘韬、于洪、沈钧、孙胜围坐在一起,一张简陋的山东地图铺在中间。
“三日后,张安国宴请金官,守卫或许会比平日松懈,但也是他身边护卫力量较为集中的时候。”于洪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军营位置说道。
“军营戒备森严,强攻绝无可能。”刘韬冷静分析,“唯有精干小队,趁夜潜入,实施斩首!”
“老子去!”韩常立刻吼道,“俺只要带十个人,就能杀进去,剁了那狗贼!”
辛弃疾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军营与外围一片丘陵地带之间。
“五十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我只需五十敢死之士。”
众人一愣,看向他。
辛弃疾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谋与勇毅交织的光芒:“不入军营。我们在他赴宴归来,或者……在他外出巡防的必经之路上等他!于洪兄弟的情报显示,他每隔几日,都会在金兵护卫下,前往附近一处金兵哨卡巡视,以彰显权威。那里地形复杂,利于设伏。”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处名为“黑松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