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缓缓站起身,将苏青珞护在身后,手握长剑,目光冰冷地看向史浩,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史——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史浩却浑不在意,他好整以暇地踱步进来,目光扫过榻上气息奄奄的苏青珞,又落到辛弃疾手中那个尚未打开的皮囊上,脸上露出贪婪而残忍的笑容:“赤阳朱果?北海沉冰?啧啧,真是难得的天材地宝啊!可惜,可惜啊……辛弃疾,你以为你历尽千辛万苦找来这些东西,就能救得了她吗?你太天真了!”
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毒无比:“这‘相思入骨’之毒,早已与她心脉相连!除非有墨问那等精通阴阳造化之术的奇人,以特殊法门引导药力,否则,强行用药,不过是加速她的死亡罢了!而你……哈哈,墨问已死在你剑下,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救她?!你带回的不是救命的仙药,而是催命的符咒!”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辛弃疾心头!他猛地想起墨问临死前那疯狂的话语,想起云梦散人注释中“需施术者内力至精至纯,心志坚若磐石,稍有差池,二者皆亡”的警告!难道……难道史浩所言非虚?没有墨问的独门法门,自己强行调和药性,真的会害死青珞?!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握着皮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看到辛弃疾的反应,史浩更加得意,他慢悠悠地道:“不过嘛……本官念在你一片痴心,又是难得的将才,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锁定辛弃疾:“交出鬼谷铁牌,还有你从墨问那里得到的一切!然后,自废武功,束手就擒!本官或可看在往日同僚的份上,请宫中御医,尽力延缓这苏姑娘的性命。如何?是用那渺茫的希望赌上她的命,还是用你的自由和秘密,换她多活几日?你自己选!”
恶毒!无比的恶毒!史浩这是要将辛弃疾逼入绝境,在挚爱的性命与自身的信念、自由之间,做出残酷的选择!
辛弃疾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一边是奄奄一息的挚爱,一边是岳元帅的遗志、耿京大哥的托付、无数抗金义士的期望,以及他自身绝不向奸佞低头的傲骨!
如何选?!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千万倍!
就在辛弃疾心神激荡,几乎要崩溃的刹那——
“幼安!不可!”
“辛先生!别听这老贼胡言!”
两声怒吼几乎同时从窗外传来!紧接着,窗棂破碎,韩常如同疯虎般扑了进来,钢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史浩!而刘韬的身影也出现在窗口,手中弩箭连珠般射向史浩周围的护卫!
他们竟然不顾自身安危,强行突破了外面的包围,杀了进来!
“韩兄!刘队正!你们……” 辛弃疾又惊又急。
“别废话!俺们岂能眼睁睁看着这老狗逼你!” 韩常怒吼着,与涌上来的皇城司高手战作一团,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刘韬也跳入阁内,背靠着辛弃疾,低声道:“辛先生,沈先生在外面试图引开部分守卫,孙胜他们也在制造混乱!我们拖住他们,你快想办法救苏姑娘!史浩的话不可信!墨问已死,他的法门未必是唯一!”
混战瞬间在暖阁内爆发!韩常状若疯魔,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竟然暂时挡住了数名高手的围攻。刘韬弩箭精准,专攻敌人要害,为韩常分担压力。
史浩被护卫层层保护在后,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杀!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辛弃疾看着在眼前拼死血战的兄弟,看着榻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爱人,看着史浩那志在必得的丑恶嘴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决绝,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不能屈服!绝不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青珞。苏青珞也正看着他,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无尽的眷恋与一丝……释然?她似乎想对他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眼神,如同最后的星火,点燃了辛弃疾体内所有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恐惧那“稍有差池,二者皆亡”的警告!他猛地打开皮囊,将赤阳朱果和一小块北海沉冰同时取出!
至精至纯的内力?心志坚若磐石?我辛弃疾有!为了青珞,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何惧风险?!
他将那炽热与极寒并存的能量,毫不犹豫地纳入掌心,磅礴而精纯的内力,如同最温柔的桥梁,又如同最坚定的熔炉,轰然涌入,试图将那两种截然相反、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调和!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能量波动,以辛弃疾为中心,骤然爆发!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都扭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