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亮跪在地上，额头顶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伸手想抓叶凡的裤脚，指尖在离布料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没那个胆量。
叶凡垂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屋里暖气开得足，可他站在那儿，像是裹着一层看不见的霜。
“现在知道错了？”叶凡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之前劝过你几次，你还记得吗？”
贺亮嘴唇哆嗦，答不上来。
“不但不听，还想着设局坑我。”
叶凡轻轻摇头，那动作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失望，“赌桌都摆到我面前了，现在让我替你求情？”
“什么？！”
一旁的夏林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木质椅脚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脸色铁青，几步走到贺亮面前，手指着他鼻子：
“贺亮，你好大的胆子！”
贺亮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我夏林希行医三十年，自问看人还算准。”
她胸口起伏，显然是气急了，“没想到临到老了，收了你这么个东西！用我的名头出去行骗？还du博？”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绝：
“滚。从今天起，你我师徒情分到此为止。要是再让我听说你打着我的旗号……”
后半句没说完，但屋里Suo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警告。
贺家一众亲戚站在旁边，一个个面色惨白。
有人张了张嘴，Zui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生怕被牵连。
屋里静得可怕。
叶凡的目光这时才从贺亮身上移开，落在一旁Shi终低着头的中年男人身上。
“差点忘了介绍。”
他走过去，伸手搭在那人肩上。男人抬起头——是贺拢国，贺亮那个一直不被家族看好的堂兄。
“这位，贺拢国。”叶凡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些，“我兄弟。”
短短五个字，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
刚才还噤若寒蝉的人群，忽然活了过来。
“拢国啊，新年好新年好！”
“早就看拢国气度不凡！”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
几个原本站在贺亮那边的长辈，此刻堆着笑挤过来，恨不得把贺拢国围在中间。
李树初——杏林国手联盟的盟主，那位在Zhong医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也笑眯眯地走过来。
“小贺是吧？”
他上下打量着贺拢国，眼里是真切的欣赏，“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学点东西？我那儿正好缺个踏实肯干的。”
贺家众人听到这话，心里像打翻了调料铺。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饭桌上明里暗里嘲讽贺拢国“没出息”“混日子”。
结果呢？人家不声不响，成了叶凡的兄弟。现在连李盟主都主动抛橄榄枝。
这脸打得，生疼。
寒暄了一阵，人群稍散时，贺拢国凑到叶凡身边，嗓子有些哑：
“Shi父……谢谢。”
叶凡没说话，只是在他肩上拍了拍。有些情分，不用说太多。
“叶、叶先生……”
贺家几个长辈搓着手凑过来，脸上挤出近乎讨好的笑。可叶凡就像没看见似的，转身对李树初道：
“李老，这儿气氛不太好。我知道个清静地方，咱们换个地儿说话？”
“叶先生安排就是。”祁连上立刻接话，掏出手机走到一旁。
几分钟后，他回来低声汇报：“安排好了，郾城的‘云深处’，顶层的包厢。”
叶凡点点头，看向一直拘谨地站在角落的两位老人——贺拢国的父母。
“叔叔阿姨，一起吧。”
“啊？我们……我们去合适吗？”贺母紧张地攥着衣角。
他们一辈子普通老百姓，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刚才那些人的名头，他们光是听着就心慌。
“有什么不合适的！”
李建方——李树初的孙子——笑呵呵地插话进来：
“拢国的父母，那就是我李建方的长辈。二老要是不去，这顿饭我们吃着也不香啊！”
说着，他扭头看向自己爷爷：“爷爷您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李树初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他早私下嘱咐过孙子：叶凡这人，只能交好，Jue不能得罪。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哪能放过？
一行人陆续出门，车子发动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贺家众人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渐行渐远，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霜打的茄子。
早知今日……可哪有什么早知今日。
“云深处”不愧是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