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落进深井,那沉甸甸的回响,在每个人心中荡漾,让人安-定了下来。
欧阳剑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声音瞬间劈了叉,带着哭腔:
“叶先生……您、您这话……当真?淼淼的腿……真能有指望?”
这话要搁在几天前,他听都懒得听。
国内外专-家都摇了头,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年轻小伙,能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可偏偏刚才,叶凡就推拿了几下,淼淼嘴里蹦出一句“小腿肚有点发热”。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针,瞬间烫穿欧阳剑心里的绝望,
一股热流涌了出来,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
欧阳淼淼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清亮的眸子晃了晃,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先生……真的……可以吗?”
“嗯,”
叶凡看向她,点了下头,“经络淤塞的厉害,治-疗起来虽然费点事,但治愈后像正常人走路没有问题。”
欧阳剑激动得手直哆嗦,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
“叶先生!只要有一-线希望,我愿意倾尽所-有!”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压低声音道:“……我早年有幸,得一株名为‘七心冰兰’,也一并赠予您。”
叶凡原本平静的目光,在听到“七心冰兰”四个字时骤然一亮。
“七心冰兰?……”
他眉尖轻轻动了动——这可是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珍品啊。
心中有了决断,他不再迟疑,朝欧阳剑微微颔首:“欧阳先生不必客气。事不宜迟,我这就为欧阳小姐行针。”
管家恭敬地奉上一套簇新的银针。叶凡取过一根,就着酒-精灯燎烧针尖消-毒。
这时,欧阳淼淼轻轻吸了口气,主动将裙摆挽至膝上,露出一双纤细却苍白无血的腿。
欧阳剑站在一旁,目光焦灼,忍不住追问:“叶先生,这治法究竟是……”
叶凡拈针的手指稳如泰山,语气平静如水:“欧阳小姐腿部的经络多年淤塞,气血不通,肌肉筋骨得不到濡养,
所以日渐萎缩。我先用银针打通主脉,引气血回流,激发生机……”
“舅老爷!淼淼!”
一道清脆而急促的女声突然从客厅门口传来,硬生生截断了叶凡的话。
“快看看我把谁请来了!”
叶凡抬眼望去,微微一愣——闯进来的竟是谢梓涵。
她步履匆匆,神情急切,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见他。
上回见面,她就对他满脸毫不掩饰的排斥与轻蔑。
欧阳剑及屋内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谢梓涵身后跟着三四个人。除她之外,还有两个提着古旧木制药箱、学徒模样的年轻人。
为首的是个衣着考究、眉宇间自带一股傲气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见到欧阳剑,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手持银针的叶凡时,嘴角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欧阳老先生,晚上好。”男子语气看似礼貌,却透着一股人性中冷淡。
欧阳剑微微一怔,觉得此人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是……”
“晚辈李建方。我爷爷是李树初。几年前欧阳小姐问诊时,我也有幸随行在侧。”
“舅老爷,您想起来了吧?您不知道吧,建方哥现在可厉害啦!
他的医术得到李爷爷真传,针灸技术更是青出于蓝!”
欧阳剑闻言,恍然记起,眉头却随之微蹙。
“原来是李圣手高徒。”
他点头致意,语气客气却疏离,“李老当年费心了,只是……
淼淼的病况特殊,如今我们已经另请了叶先生,就不劳李先生再费心了。”
只是……令师当年也坦言,淼淼的病症颇为棘手。”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不巧的是,我们已经另请了叶先生前来诊-治,这会儿正在里间看脉。
李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实在不便再劳烦你。”
他对李老向来敬重有加,可对这个据说好高骛远、行事张扬的孙子却没什么好感,
甚至还听说他在同门之中资质并不出众。
他自然不会拿孙女的安危去冒险。
说着,他向李建方和谢梓涵示意了一下,正在准备银针的叶凡,意思不言而喻。
“叶先生?……叶凡!?”
谢梓涵这才留意到旁边的叶凡,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我舅老爷家?!”
叶凡神色平静,收回目光,继续准备银针,淡淡说道:“如你所见,给欧阳小姐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