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昌平彻底懵了,瘫坐在椅子上,原来自己早已成了被用来止损的那枚棋子,而执棋者,竟然就是自己倚仗的老领导。
胡春秋闭上眼睛,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力气。
“回去吧。”
“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
“现在能救你的,不是我这个老头子,也不是搞什么小动作。”
“是拿出态度,拿出行动,去找该找的人,该认的认,该改的改,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吉昌平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胡家大院,来时的那点侥幸心理已被彻底击碎。
寒风吹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只有从心底里透出的冰凉。
吉昌平终于明白,双林县的天,真的变了。
而他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也不在胡家老爷子手中,而是悬在了那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新书记徐天华的手里。
吉昌平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老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见他这副模样,手里的活计立刻停了下来,紧张地问道:“老吉,怎么了?”
“去见胡老,他怎么说?”
吉昌平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叹了口气。
先是沉默,随即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愤猛地冲了上来。
“怎么说?”
吉昌平冷笑一声道:“还能怎么说?”
“咱们这位老领导,手段高啊!真是高啊!”
他老婆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到底怎么回事?胡老不肯帮忙?”
“帮忙?”
吉昌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他不但不帮忙,反而把我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说我不知死活,说我亲戚吃相难看,给组织抹黑!”
“说我现在跑来求他是授人以柄,是搞山头主义!”
吉昌平越说越气道:“是!我承认,我家里那些不争气的东西,是没少吃没少拿!”
“可这双林县,就我吉昌平一家是这样?他儿子胡佐民就是个干干净净的好东西?”
“胡佐民当书记这些年,经手的项目,提拔的人,哪个背后没点猫腻?”
“哪个没沾点荤腥?”
“现在出了事,倒全都成了我一个人的罪过了!”
他老婆听得脸色发白,连忙去捂他的嘴道:“哎呀你小点声!”
“隔墙有耳!”
“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吉昌平一把推开她的手,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更加激动道:“我怕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还没看明白吗?”
“老头子今天跟我的谈话,根本不是要保我,他是要丢车保帅!”
“他这么急着把我钉死,为什么?”
“还不就是怕?!怕省市两级的调查组借着这次事故,深挖下去!”
“怕他们把双林县这些年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盖子全给掀开来!”
“真到了那个时候,泥沙俱下,他那个宝贝儿子胡佐民,就不仅仅是免职那么简单了!”
“真要追究起来,进去蹲几年都不是不可能!”
“他这是急着把我推出去,堵住调查的口子,把事情控制在我吉昌平亲戚承包工程出事这个层面上,用我一个人的烂,来保住他儿子和他们那个圈子里更多人的平安!”
他老婆听完,吓得手都抖了,毛线团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我的天……这……这胡老的心也太狠了!怎么说你也是跟着他们……”
“跟着他们?”
吉昌平惨笑一声道:“在政治面前,哪有什么真心的跟随?”
“只有利益和利用!”
“用着你的时候,你是得力干将。”
“等出了事,你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和替罪羊!”
“老头子今天把话都挑明了,邱治国、白恩国他们跑去徐天华那里汇报工作,点我的眼药,根本就是他暗中安排的!”
“这是要集中火力,把我彻底打垮,让新书记和省里看到他们的态度和决心呢!”
吉昌平瘫回沙发里,望着天花板。
“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我这颗棋子,到了该弃的时候了。”
“他们这是要拿我的政治生命,甚至可能是人身自由,去换他胡家的平安,去换双林县旧有格局不至于彻底崩盘……”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吉昌平老婆瘫坐在一旁,面无血色,喃喃道:“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吉昌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眼中的愤怒和不甘渐渐被一种绝望的冷静所取代。
他混迹官场多年,深知其中的残酷规则。胡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