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池边石凳上,阴兵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令牌上的鬼纹早已黯淡无光,连阴司最凌厉的拘魂之力,都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蚕食。张老板守在巷口的古董铺里,铺中所有镇邪古物齐齐低鸣,铜镜蒙雾,古铃失声,连最凶煞的青铜剑都在剑鞘中微微颤抖,像是在畏惧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存在。
而我,始终将铜书签贴身藏在衣襟内,贴在心口的位置。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唯一信物,是连接阳间与镜像世界、维系所有灵体羁绊的根脉,也是我身为新一代守护人,扛在肩上的全部命数。这些日子,我夜夜梦见外婆的旧居,梦见老槐树下的风,梦见五岁那年,我攥着银质面具,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梦里总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镜像世界的深处涌来,缠上我的脚踝,拽着我往无边的黑暗里坠,耳边全是细碎的、凄厉的、怨毒的呢喃,像无数只手在耳边抓挠,又像无数亡魂在耳边哭诉,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我以为这份安稳能再撑得久一些,我以为所有的考验都已过去,直到那一日,毫无征兆地,铜书签突然剧烈发烫。
不是温和的暖意,是灼心的烫,是仿佛被烧红的烙铁死死按在皮肉上的剧痛!我猛地攥紧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滚烫的温度顺着布料钻进皮肤,直烧心口,铜书签在掌心疯狂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悲鸣。
夹在书签中的那张旧照,原本模糊的虚影在这一刻骤然清晰,照片上外婆的眉眼、老槐树的轮廓、荷花池的水波,一寸寸从泛黄的纸面上浮起,化作半透明的光影,悬在半空,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从光影中缓缓散开,压得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
紧接着,一道低沉、沧桑、带着无尽岁月厚重感的声音,从旧照相中缓缓流淌而出,不高,却穿透了风声、人声、甚至阴阳两界的壁垒,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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