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问清楚情况。张老板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哭嚎了半天才说清：他店里新进的一幅民国戏曲古画，从昨天半夜开始就不对劲，一到子时就自己发光，不是灯光，是那种渗人的青绿色冷光，把整个店照得跟阴曹地府似的；更吓人的是，画上那名扮相娇俏的花旦戏子，眼珠子居然会转，脑袋会跟着人动，到了后半夜，还会从画里传出细细软软、却冷得像冰的唱戏声，咿咿呀呀的，在空无一人的古董店里绕来绕去，听得人毛骨悚然。

    店里守夜的店员昨晚直接吓晕过去，醒来后连工资都不要，连滚带爬跑了，今天更是没人敢上门，整条街都知道他店里闹了凶物，连路过的人都绕着走，张老板守在店里，腿肚子转筋，连喝了三瓶高度白酒都压不住心里的恐惧，思来想去，只能拼着最后一点胆子给我打电话。

    “古画、戏子、夜半发光、会动会唱……”我挂了电话，嘴里反复念叨这几个词，瞬间想起旧照上的“古物藏执念，镜像易附身”，心里瞬间有了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闹鬼，是古物沾了灵体的深重执念，生出了镜像灵体，也就是跟本体灵体一模一样、却被阴气和执念扭曲的凶煞，比普通的鬼魂要凶上十倍不止。

    我一刻不敢耽误，抄起铜书签就往外冲，顺路喊上了正抱着花生啃得满嘴碎渣的王半仙、抱着书卷慢悠悠晃荡的书生幽灵，还有刚化成人形、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的戏子幽灵。王半仙一听是古董店闹古画凶灵，立马把花生袋一扔，摸出腰间鼓鼓囊囊的黄符袋、桃木剑、八卦镜，装备齐全得像要去降妖除魔的正规军，嘴里还嚷嚷：“怕他个球！老夫符法通天，管他什么画中鬼，一贴就老实！”

    书生幽灵则扶了扶镜框，温文尔雅地补了句：“若有音律之乱，我可抚琴伴奏，以正气琴音镇邪。”

    唯有戏子幽灵，听到“民国戏曲古画、画中花旦戏子”时，原本娇俏的脸色骤然一白，捏着绣帕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脚步都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惊讶，有茫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痛。我看她不对劲，刚想问，她却摇了摇头，轻声道：“先去看看，或许……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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