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大脑像是被突然塞进了一团棉花,嗡嗡作响。王浩在我身后戳了戳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开哥,这姐们儿是不是被魂儿附久了,脑子不太好使?咱们不是来换身体的吗,怎么扯到作者身份了?”
“什么意思?”我忽略掉王浩的吐槽,死死盯着童话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和我如出一辙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其实,事情的真相,和你想的完全相反。”童话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不堪重负。她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沙哑,不再是我熟悉的清脆,反而带着一种穿越了时空的厚重感,“不是你穿越到了我的身体里,而是我穿越到了你的小说里。你写的《都市奇遇记》,本来是我所在时空的真实故事,我就是那个故事里的童话。而你,张小开,只是我故事里的一个配角。”
“不可能!”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喊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荷塘边回荡,惊起了几片荷叶上的水珠。
我猛地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破膛而出,“我的记忆都是真实的!我记得我小时候在老家的槐树下掏鸟窝,记得高中时为了写小说逃掉晚自习,记得我第一次发表文章时的激动……这些都是我的人生,我不是配角!”
“真实?”童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那笑声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紧,“你的记忆,都是我给你的。是我把我的故事写了下来,不小心触动了时空的节点,连接了两个世界。而你,作为故事里一个不起眼的配角,竟然产生了自我意识,妄想取代我的位置。所以你才会篡改记忆,把自己套进‘张小开’这个身份里,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作者,而我,才是那个凭空出现的虚构人物。”
我和王浩都惊呆了,脚下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晚风突然变得阴冷起来,荷塘里的荷叶开始簌簌作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我们。王浩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开哥,这……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比你写的小说还离谱啊!她是不是想独占你的身体,故意编瞎话呢?”
我眉头紧锁,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童话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我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是谁?我那些鲜活的记忆,那些喜怒哀乐,难道真的只是别人赋予的设定?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心脏跳动的节奏,还有此刻心里翻涌的愤怒和恐慌,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你胡说!”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我才是张小开,我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这些都不是你能操控的!你不过是占据了我的身体,现在想倒打一耙!”
“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童话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顺着她的嘴角蔓延开来,直到整个面部都显得扭曲而狰狞。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猩红的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骇人,“今晚是月圆之夜,也是两个时空连接最强的时候。我要做的,不是和你换回来,而是要把你彻底从这个时空抹去,让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小说里,永远做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配角!”
话音刚落,她猛地伸出手,对着平静的荷花池狠狠一挥。
“轰隆——”
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响,原本静谧的荷花池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黑色的水波翻滚着,像是煮沸的沥青,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水波拍打着岸边的石阶,溅起的水花落在身上,冰冷刺骨,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这是什么东西?”王浩吓得牙齿打颤,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攥得死死的塑料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青石板地上,滚出去老远,撞在池边的荷花茎上,惊得几片残荷簌簌落下。他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旁边的柳树干,脸白得像纸,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乱晃,映出水面上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影子,正贴着池水缓缓飘来。
那影子轮廓模糊,像是个身着古装的女子,却看不清面容,只透着一股砭骨的寒意,连初秋的晚风都被染得冰冷,吹在身上像针扎一样。我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荷花池里的冤魂,也是我的前身。”童话站在原地,嘴角勾着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里翻涌着怨毒,与平日里那个温柔文静的作者判若两人,“当年,她被心爱的人背叛,万念俱灰之下跳河自尽,魂魄却被这池里的怨气困住,百年都不得超生。而我,是她的转世。我写的那些故事,从来都不是虚构,全是她亲身经历的苦楚。可你,张小开,却想取代我,抢走我的一切,占据本该属于我的人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