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言谢。若非你关键时刻重创此獠,我们三人今日恐怕都要陷在此地。” 月泠淡淡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再次扫过林秀英苍白的脸庞,以及她手中那两柄已然光华黯淡、静静悬浮的天工剑和沧海剑。刚才那灰蒙蒙的剑光,似乎是从这两柄剑的交汇处发出……是剑的原因,还是人的原因?亦或是,两者结合?
“秀英,你……” 柳云依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和后怕,想要询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刚才那一剑太过惊人,也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她对林秀英实力的认知。
“柳长老,我没事,只是……用了些保命的底牌,代价大了些。” 林秀英虚弱地笑了笑,简单地解释道。她自然知道刚才那一剑会引起怀疑,但生死关头,别无选择。混沌道种的秘密绝不能暴露,只能用“底牌”含糊带过。
柳云依闻言,深深看了林秀英一眼,没有再追问。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尤其是能在这等险境中保命的底牌,更是讳莫如深。她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先疗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着,她也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调息,同时警惕地关注着洞口和暗河方向。玄阴墨鳞鳄虽死,但此地的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而且上游的剧变和“湮灭魔种”的气息依旧浓烈,危机远未解除。
月泠也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运转月华之力,为林秀英疏导疗伤。她的月华之力精纯而温和,对修复经脉、安抚神魂有奇效,林秀英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林秀英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再有灵力溃散、神魂离体的危险。
“多谢仙子相助,我已无大碍了。” 林秀英再次道谢,这次是真心实意。月泠的月华之力对她的伤势恢复帮助极大,而且对方显然看出了她的一些异常,却并未追问,反而出手相助,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无妨。” 月泠收回玉手,清冷的眸子看向林秀英,忽然问道:“林道友方才那一剑,似乎并非碧波门传承,其中蕴含的意境……颇为奇特,月泠前所未见,不知可否解惑?”
来了。林秀英心中一凛,知道刚才那一剑终究是引起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广寒宫圣女的注意和怀疑。她心念电转,脸上却露出适时的苦笑和一丝后怕,说道:“不敢隐瞒仙子,方才情急拼命,晚辈是动用了一件家传的、一次性的保命符宝,其中封印了一道奇特的‘破法剑炁’。此物乃是先祖遗留,威力虽大,但催动极难,且对自身反噬极重,用一次便少一次。方才也是被那畜生逼到了绝路,不得已而为之。具体是何剑炁,晚辈也知之甚少,只知似乎对邪祟阴秽之物,有极强的克制之效。”
她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混沌道种和混沌气流自然是最大的秘密,但将刚才那一剑的威力归咎于“一次性符宝”和“破法剑炁”,倒是能解释得通。毕竟修行界奇物众多,有些上古流传下来的符宝、秘宝,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也并非不可能。而且她强调是“家传”、“先祖遗留”、“一次性的”,也堵住了旁人觊觎的可能——东西用掉了,或者只剩一两次使用机会,自然就失去了抢夺的价值。
月泠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眸子注视着林秀英,仿佛要看穿她话语中的虚实。林秀英强作镇定,眼神坦然地迎向月泠的目光。她说的也不全是假话,混沌道种某种意义上也算“家传”(源自天衍宗传承),混沌气流用一次确实消耗巨大(对自身负担大),对邪祟阴秽之物也确实有克制之效(混沌可同化万物,自然包括邪秽)。
良久,月泠才缓缓移开目光,看向洞口玄阴墨鳞鳄的尸体,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原来如此。林道友福缘深厚,能有此等护身之物,实乃幸事。此番能击杀此獠,林道友当居首功。”
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至少表面上接受了。至于她内心是否真的相信,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柳云依在一旁听着,也暗自松了口气。她自然也怀疑林秀英的说辞,但林秀英既然不愿多说,她也不会追问。此刻强敌虽除,但危机四伏,内部团结最为重要。
“仙子过誉了,若非仙子与柳长老先前重创此獠,消耗其妖力,晚辈也无机可乘。” 林秀英谦逊道,将话题引开,“这玄阴墨鳞鳄乃上古异种,浑身是宝,其皮甲、筋骨、利爪、妖丹,都是难得的炼器、炼丹材料。尤其是其妖丹,蕴含精纯的玄阴水元,对水属性修士大有裨益。仙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獠尸体,便由仙子处置吧。”
月泠闻言,却微微摇头:“不必。此獠乃你我三人合力击杀,林道友更是功不可没。此物于我广寒宫功法并无大用,于碧波门或许更有价值。你们自行处理便是。”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广寒宫修炼的是至阴至寒的月华之力,与玄阴墨鳞鳄的阴寒妖力看似属性相近,实则本质不同,月华清冷纯净,玄阴妖力则污秽阴毒,确实不甚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