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踏入大堂,那股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刚刚踏入门口,便已悄然收回锁定那灰衣中年男子的神识。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贸然以神识长时间锁定他人,极易引起对方警觉,甚至可能触怒某些感知敏锐的修士。
她不动声色,选了角落一张靠窗的空桌坐下,要了一壶普通的“碧螺春”,几碟干果,便自顾自地斟茶,目光投向窗外街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堂内所有的声音。
“……血鲨帮和黑蛟会为了一条三阶‘银线蛟’的分配,在东南三百里外的‘乱石礁’又干了一架,死了七八个……”
“……听说‘听潮阁’近期在招募人手,探索南边新发现的一处海底遗迹,报酬丰厚……”
“……妈的,最近‘碧波岛’附近也不太平,巡逻队说发现了几波行踪诡异的修士,修为都不低,似乎在找什么人……”
最后这条议论,引起了林秀英的注意。她端起茶杯,看似随意地抿了一口,目光依旧望着窗外,但心神却集中在那几个议论此事的修士身上。那是几个穿着打扮像本地散修的汉子,围坐在大堂中央的一张大桌上,正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
“找什么人?难不成又是哪个大门派的叛徒逃到这里来了?”一个黑脸汉子灌了口酒,问道。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问也不说,出手倒是阔绰,在岛上几家客栈和情报点都撒了灵石打听消息。”另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接口道,“不过我看他们那样子,不像什么名门正派,身上阴气森森的,搞不好是幽冥教那帮鬼崽子的同伙。”
“嘘!小声点!”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修士连忙低喝,“幽冥教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听说他们在碎星城那边吃了大亏,正满世界发疯呢!可别引火烧身!”
“怕什么,这里是碧波岛,又不是他幽冥教的地盘。”尖嘴猴腮的修士虽然嘴硬,但声音也低了下去,“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找的好像是个女的,年纪不大,修为很高,擅长用剑……不会就是碎星城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天工宗传人吧?”
“天工宗传人?”黑脸汉子眼睛一亮,“听说连云峰和幽冥教为了抓她,悬赏高得吓人!要是能提供线索……”
“做梦吧你!”年长修士嗤笑一声,“那种煞星,也是我们能沾边的?连云峰和幽冥教都抓不到,我们能有什么线索?就算有,你敢去报信?不怕被人家一剑宰了?再说了,人家要真逃到这里,肯定改头换面,你能认出来?”
“也是……”黑脸汉子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几人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转而聊起了其他。
林秀英心中了然。果然,幽冥教(很可能还有连云峰)的触手,已经伸到了碧波岛。他们在找她,而且开出了高价悬赏。这并不意外,以幽冥教的势力,在碎星海主要的修士聚集地布置眼线,再正常不过。
让她在意的是,刚才那个灰衣中年男子。对方身上的气息,与普通幽冥教修士有所不同,更加隐晦,还带着一丝阵法波动,而且似乎对自己有所察觉。是幽冥教中更高级、更擅长隐匿和追踪的成员?还是……另有身份?
她一边慢慢品茶,一边将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笼罩整个“海天阁”大堂,捕捉着所有可能相关的信息碎片。同时,她也在留意着门口和楼梯的动静,提防着可能出现的跟踪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之前那个从“百草堂”出来的灰衣中年男子,从二楼走了下来,脸色平静,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似乎只是上来办了点事,现在要离开。
但在林秀英剑心通明的灵觉中,却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在经过她附近时,步伐的节奏、呼吸的频率,有极其微不可察的变化,而且,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如同蛛丝般的神识,在她身上极其隐蔽地扫过,若非她灵觉远超同阶,又时刻保持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他在试探我!林秀英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仿佛完全没有察觉,目光依旧望着窗外,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灰衣中年男子没有停留,很快走出了“海天阁”,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林秀英没有立刻跟上去。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只是在例行探查,还是真的对她产生了怀疑。贸然跟踪,风险太大。而且,这“海天阁”内,或许能有更直接的收获。
她招手唤来跑堂的伙计,丢过去几块下品灵石,低声问道:“小哥,打听个事。最近岛上,可有什么生面孔,在打听消息?特别是关于碎星城那边,或者……用剑的女修的?”
那伙计是个机灵的年轻人,修为不过炼气三层,接过灵石,脸上堆满笑容,压低声音道:“前辈明鉴,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