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有山西本地的媒体,还有连夜从北京赶来的央视法治频道、各大报社的记者。甚至连向阳集团的几百名货车司机,也自发地把卡车停在街道两旁,拉起了巨大的白色横幅:
“严惩凶手!还林大军公道!”
“赵天元黑恶势力,天理不容!”
这种阵仗,在大同这个煤炭城市前所未见。
林向阳穿着那件沾着泥点和血迹的西装,站在台阶上。他没有收拾形象,胡茬凌乱,但这副憔悴而愤怒的模样,反而更具冲击力。
在他身后的背景板上,投影仪打出了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那是1991年大别山矿难后的废墟,以及刚刚出土的那具缺了牙的骸骨。
“各位媒体朋友,我是林向阳。”
林向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播到了全国。
“今天,我不谈商业,不谈竞争。我只谈命。”
“十三个小时前,我的哥哥林大军,向阳集团的安全总监,在大同南郊遭遇了有预谋的持枪追杀。他身中两枪,身中数刀,现在还躺在IcU里昏迷不醒。”
“而他之所以被追杀,是因为他找到了这个。”
林向阳举起手中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几颗带血的牙齿,和一张dNA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沈清仪刚刚传真过来的初步比对结果)。
“这是1991年,我的父亲林国强,在大别山被赵天元灭口时留下的铁证!”
“轰!”
现场一片哗然。
林向阳指着身后的大屏幕,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如刀。
“赵天元,天元集团董事长。1991年,为了非法开采稀土矿,他带人进入大别山,利用暴雨制造了人为塌方,活埋了包括我父亲在内的七名知情矿工!”
“为了掩盖罪行,他毒哑了唯一的幸存者刘得柱,并将其软禁在大同十三年!”
“昨晚,当我们找到刘得柱和这具骸骨时,赵天元为了毁灭证据,指使手下持枪截杀!”
“这不是商业纠纷,这是故意杀人!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
林向阳猛地看向镜头,仿佛透过了屏幕,死死盯着正在看直播的赵天元。
“赵天元,你以为你有钱就能只手遮天吗?”
“你以为你洗白了上岸了,以前的血债就不用还了吗?”
“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
“这颗金牙,就是你的催命符!”
随着林向阳的怒吼,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怒吼声。无数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刻定格为历史。
与此同时,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在公安局长的带领下,迅速包围了天元集团在大同的分公司和赵天元的几处私宅。
“行动!抓捕赵天元及其团伙!”
……
北京,天元集团总部顶层豪宅。
赵天元瘫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林向阳那张愤怒的脸,手里的红酒杯滑落在地,鲜红的酒液洒在地毯上,像极了血。
完了。
彻底完了。
当林向阳拿出那颗金牙和骸骨照片的时候,赵天元就知道,他的商业帝国崩塌了。
在2004年,国家正在严打黑恶势力。这种涉及到十三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加上指使杀人,性质太恶劣了。
没有任何关系能保得住他。
“叔,警察已经在楼下了!”
赵瑞冲进来,脸色惨白,“公司的账户也被冻结了!咱们走不了了!”
赵天元没有动。他看着窗外,那是他打拼了半辈子的北京城。
“走不了了……”
他喃喃自语,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林向阳……好狠的小子。”
“我输了。输在没把他当回事,输在当年没把那个野种一起埋了。”
“不过,想抓我?做梦。”
赵天元站起身,走到书架后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条通过秘密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的暗道。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维修面包车,车里放着一套早就准备好的潜水装备和假身份证明。
“赵瑞,你顶住。”赵天元拍了拍侄子的肩膀,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只要拖住警察十分钟,叔以后会给你烧纸的。”
“叔?!”赵瑞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砰!”
赵天元一脚将赵瑞踹翻,随后迅速钻进密室,锁死了厚重的铁门。
几分钟后,当特警破门而入时,只看到了被锁在外面哭嚎的赵瑞,和那道无法打开的密室门。
赵天元,逃了。
他像一只狡猾的老鼠,钻进了北京复杂的地下管网,向着天津港的方向逃窜。那里,有一艘早已安排好的走私货轮,正在等待着他。
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