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两天的“火烧水货”和“退一赔三”让向阳集团在舆论场上扳回了一城,赢得了无数消费者的喝彩,但林向阳心里清楚,这只是止血,并没有救命。
真正的致命伤——资金链冻结,依然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如果不解决“非法集资”的法律定性问题,账户解冻就遥遥无期。而依靠民间借贷换来的现金流,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月。半个月后,如果还没解冻,向阳集团依然会死,而且会死得更惨。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了金融街那座庄严宏伟的大楼前。
林向阳和沈清仪走下车。两人都穿着正装,神色肃穆。林向阳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那是向阳集团最后的筹码。
“清仪,准备好了吗?”林向阳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中国人民银行”牌匾,深吸了一口气。
“都在这里了。”沈清仪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夹,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参考了欧美及香港相关金融法律,起草的一份长达十万字的《关于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的法律建议书》。
“这不仅是救向阳通,也是在为中国的第三方支付探路。”沈清仪的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两人走进大厅,在前台登记。
“您好,我们想见条法司的张司长。”林向阳递上名片。
前台接待员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向阳集团”,眉头微微一皱。这几天,这家公司的名字在金融圈可是“臭名昭着”,被列为了高风险对象。
“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我们有非常紧急的情况,关于金融创新试点的,想向张司长汇报。”
“抱歉,司长日程满了。而且这种业务,你们应该去窗口排队走流程。”接待员冷冰冰地把名片推了回来。
“同志,麻烦通融一下……”
“下一个!”
第一道门,就吃了个闭门羹。
林向阳没有发火,也没有离开。他拉着沈清仪,走到了大厅的一侧等待区坐下。
“向阳,硬闯是不行的。这里的门禁森严,级别不够根本进不去。”沈清仪有些焦急。
“我知道。”林向阳看了一眼手表,“张司长有个习惯,每天上午十点半会去隔壁的银监会开协调会。这是他在党校的一位同学告诉我的。”
“我们要在这里等?”
“对,守株待兔。”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西装革履的银行家或者神色匆匆的官员。林向阳和沈清仪坐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期间,好几个经过的人认出了林向阳,窃窃私语,眼神中带着嘲讽和避之不及。
“那不是林向阳吗?那个要破产的‘负翁’?”
“听说涉嫌非法集资好几个亿,怎么还没进去?”
“估计是来求情的吧。没用的,这次上面定了调子要严查。”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耳朵里。林向阳面无表情,腰杆却挺得笔直,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像。
十点二十五分。
一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簇拥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他步履匆匆,神色威严。
正是条法司的张司长。
“来了。”
林向阳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迎了上去。
“什么人?让开!”随行的秘书立刻上前阻拦。
“张司长!我是向阳集团林向阳!”
林向阳没有理会秘书的阻拦,而是对着张司长高声喊道。
“我不是来求情的!我是来送‘钥匙’的!”
张司长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年轻人。最近关于向阳集团的报告,就在他的案头,那是典型的“负面案例”。
“林向阳?”张司长推了推眼镜,“非法集资案的那个?”
“司长,如果您给我十分钟,我会证明那不是非法集资,那是中国信用体系建设的基石!”林向阳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不卑不亢,“如果您听完觉得我是骗子,我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
张司长看着林向阳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我只有十分钟。还要去开会。”
“足够了!”
“跟我来接待室。”
……
接待室里,气氛凝重。
林向阳没有废话,直接打开公文包,拿出了一张巨大的架构图铺在桌子上。
“张司长,现在监管层担心的是两个问题:第一,资金安全;第二,洗钱风险。”
“向阳通现在的模式,确实存在资金沉淀。但这笔钱不是我们在用,它是买家付给卖家的货款,因为物流的时间差,暂时停留在我们这里。”
“这叫‘客户备付金’。”林向阳抛出了在这个年代还很超前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