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会’,在何处举行?有什么规矩?”苏媛继续问。
“规矩?嘿嘿,跟这栈里其他地方差不多,不问来去,不赊不欠,价高者得,离手不认。不过嘛,比那死气沉沉的柜台和诊室,多了点‘人气’,也多了点……乐子。”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地点嘛,就在这酒馆后头,有个小地窖。子时,‘掌柜’会在那儿点盏‘聚魂灯’,算是主持。到时候,有‘货’的,想换‘货’的,自然都会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两人身上再次扫过,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估量:“就凭你们俩现在这身无长物的样子,去了也是白去。看你们这穷酸样,除了这小子身上那块祖宗牌子(指怀表),还有你这小女娃身上那把‘响器’(指枪),有点意思,但恐怕舍不得拿出来换吧?剩下的,还有什么能入眼的‘代价’?”
苏媛沉默。老道说的没错。他们现在,除了必要的装备和怀表,几乎一无所有。记忆所剩不多,不能再轻易支付。至于“魂力”、“气运”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更不知道如何衡量和剥离。
“我们……可以看看。”苏媛没有把话说死,“或许,有我们感兴趣,也付得起价的东西。”
“看看?嘿嘿,随你们。”老道似乎失去了兴趣,重新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不再看他们,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苏媛知道,从这老道这里,恐怕很难再问出更多。他能透露“拍卖会”的消息,已经是看在“木氏”香火和他口中“熟悉又讨厌的味道”(或许指的是陈默体内拜影教“污染”的气息?)份上。再追问,恐怕就要付出“代价”了。
“多谢前辈提点。”苏媛微微颔首,拉着陈默,走向了他们原本看中的那张角落空桌,坐了下来。
酒馆里的嘈杂声似乎又恢复如常,但苏媛能感觉到,暗地里打量他们的目光,并未完全消失。那老道的话,无疑将他们推到了更多存在的“关注”之下。
“你怎么看?”苏媛用极低的声音问陈默,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们现在坐的位置,背靠石壁,视野相对开阔,能观察到大部分酒馆的情况。
陈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一些。“那老道……虽然说话难听,但感觉,至少比‘百晓生’稍微……直白一点?他说的话,我倾向于相信一部分。这里的‘医师’,恐怕确实有问题。拍卖会……值得去看看。至于代价……”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脖颈,周五爷的平安扣已经不在。“我们手里,能作为‘代价’的东西,确实不多了。除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媛腰间的手枪上。这把特制手枪,是专门应对灵异事件的装备,蕴含特殊材料和符文,对某些“存在”或许有特殊价值。但这是苏媛的重要武器,也是他们在这诡异之地的重要依仗。
苏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摇头:“枪不能动。这是我们最后的保障。而且,在这里,它的价值未必有多高。”
“那……”
“先看看。”苏媛打断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形态各异、气息阴冷的“客人”,“或许,我们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可以‘变现’的信息,或者,发现其他‘客人’的需求。那个老道说,拍卖会上什么都可以交易,包括信息。我们不是刚用平安扣,从‘百晓生’那里换来了一些关于拜影教的情报吗?”
陈默一怔,随即明白了苏媛的意思。他们可以用已有的情报,去交换可能对他们有用的东西?但情报的价值如何衡量?而且,将关于拜影教的情报泄露给这里的“客人”,会不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苏媛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需要能帮你暂时稳定状况、或者能增强我们自保能力的东西。拍卖会,是机会。在那之前,我们尽量低调,多听,多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媛和陈默就枯坐在角落的破桌旁,面前空无一物(他们也不敢喝这里的任何东西)。苏媛凭借侧写师的敏锐观察力和刑侦经验,像扫描仪一样,仔细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酒馆里的每一个“客人”,试图从他们的衣着、神态、细微动作、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中,捕捉信息。
而陈默,则努力收敛心神,感受着体内“镇魂涡”血脉力量与“污染”的对抗,同时,也尝试着去“感应”周围那些“客人”身上散发出的、或阴冷、或狂乱、或死寂、或贪婪的、各种混乱的气息。他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看似混乱的酒馆里,存在着某种无形的、脆弱的平衡。而他们这两个“生人”的闯入,就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但暂时还未打破这种平衡。
时间,在这没有日月、只有昏黄灯光的酒馆里,流逝得异常缓慢,却又似乎很快。周围的“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始终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数量。只有那穿破烂道袍的老道,一直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碗接一碗地喝着那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