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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脚下的镜面,画面更加混乱——拜影教阴暗的密室,幼小的自己被按在冰冷的石台上,胸口刺入黑色的“镜种”;福利院昏暗的角落,神秘的黑影在远处窥视;司徒胤在破碎古镜中诡异的笑容;以及……一片空白,那是他刚刚“支付”出去的记忆,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的、冰冷的倒影……
这些画面并非静止,而是如同走马灯般快速闪现、交织、扭曲,伴随着一些破碎的、难以听清的呢喃和哭泣声,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是记忆的倒影?是潜意识的投射?还是这座桥,本身就在读取、折射踏入者灵魂深处的秘密?
“不要看!不要听!集中精神,往前走!”苏媛厉声喝道,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她的太阳穴。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死死盯着对岸那盏风灯。
陈默也闷哼一声,脚下那些画面,尤其是那片代表被剥离记忆的冰冷空白,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缺失感。他体内的“污染”力量似乎被这些混乱的倒影刺激,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拼命压制,调动血脉力量与之对抗,同时学着苏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进和对岸的光明上。
短短十几米的镜面之桥,他们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当两人终于颤抖着踏上对岸坚实的青石板路,回头望去时,那座镜面之桥已经无声无息地消散,重新化为翻滚的混沌虚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刚才的经历,不仅仅是空间的跨越,更像是一次对灵魂的残酷审视和考验。
稍微平复了一下,他们挣扎着站起来。前方的雾气似乎又稀薄了一些,那盏风灯的光晕变得更加清晰温暖。而在风灯的后方,一座看起来相对完整、规模也稍大一些的、门口挂着一块破旧木质招牌的古老建筑轮廓,终于在雾气中显现出来。
招牌上,用已经褪色剥落的朱漆,写着三个扭曲古朴、却依旧能勉强辨认的大字:
往、生、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