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共感能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无数面镜子反射出的恶意、邪气、杀意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精神风暴,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屏障。头痛欲裂,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低语、嘲笑、诅咒。
“噗!”
一道黑色气箭擦过他的左肩,带走一片皮肉。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温热的血浸湿了衬衫。陈默闷哼一声,脚步踉跄,撞在一面镜子上。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撑不住了吧?”刘建国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在迷宫中回荡,“在这里,我就是神!你的意识,你的灵魂,很快就会被这些镜子同化、撕碎,成为滋养我圣教的资粮!”
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陈默勉强躲开一只鬼爪,却被另一道邪音波击中胸口,顿时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嘴角渗出血丝。
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镜像扭曲旋转,无数个刘建国的脸在眼前晃动、重叠。身体越来越重,灵力几乎耗尽,“守魂玉”的凉意也在减弱,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胸口的“守魂玉”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清光!
不是攻击性的光芒,而是一股清凉如泉的力量,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强行冲入他几乎要崩溃的识海。那光芒温柔而坚定,像一只无形的手,稳住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同时——
一段来自周五爷灌输的、关于“镜术”的残缺记忆碎片,福至心灵般闪过脑海。
那是某个深夜,周五爷在香烛铺后堂,一边擦拭一面古镜,一边随口说的话:“……镜术再诡,亦需凭依。镜子本身不过是死物,施术者需以自身灵念为引,以一面‘源镜’为锚,方能构建镜界。万镜纷扰,必有一真。破其核心,幻象自溃……”
当时陈默只是默默记下,并未深究。此刻,这段话在生死关头陡然清晰。
核心?真镜?
陈默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疯狂扫视着周围无数面镜子。
刘建国的真身,一定藏在其中某一面镜子后面!那面镜子就是“源镜”,是整个镜界的能量中枢和空间锚点。只要找到它,打破它,这个该死的镜像迷宫就能破开!
可是,哪一面才是真的?
成千上万的镜像,每一面都在反射、都在扭曲光线、都在散发邪气。它们彼此掩护,真真假假混作一团。而刘建国的攻击从未停歇,根本没有时间仔细分辨。
“嗤!”又一道气箭划过他的大腿,鲜血涌出。陈默单膝跪地,呼吸粗重。
危急关头,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闭上了眼睛。
彻底放弃了视觉。
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仅凭“守魂玉”的守护和那微弱的灵官之力,去“感受”这个空间。
既然眼睛会被欺骗,那就用灵觉去捕捉能量流动的轨迹。
一刹那,世界安静了。
视觉带来的混乱镜像消失了,攻击袭来的轨迹看不见了,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反射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层面的“景象”——
无数道冰冷邪异的能量流,像蛛网般在这个空间中纵横穿梭。它们在镜面之间弹射、反射、折射,形成一张复杂到极点的能量网络。大部分能量流都是混乱的、无序的、充满攻击性的。
但在这片混沌中,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条“线”。
一条最隐蔽、最凝实、如同心脏般不断搏动、向所有镜子输送本源能量的“主线”。它隐藏在无数杂流的深处,像河流的源头,稳定而强大。
线的源头,就在他正前方,大约十米之外。
陈默猛地睁开眼!
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那里,混杂在无数面破镜子中,有一面看似普通的老式梳妆镜。木制边框已经斑驳掉漆,镜面也有几道细微的裂痕。它斜靠在一堆废弃的背景布旁,毫不显眼。
但陈默“看”见了:所有能量流的起点,都在那面镜子的背面。它像一颗黑暗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找到你了!”陈默低吼一声,不顾身后袭来的数道黑色气箭和鬼爪,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官之力——连同“守魂玉”此刻爆发出的最后清光——全部凝聚在右拳上。
力量在拳锋汇聚,泛起一层微弱的金色光晕,像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那一抹曙光。
他如同离弦之箭,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面梳妆镜!
“你敢!”所有镜像中的刘建国同时发出惊怒的咆哮。攻击瞬间变得疯狂:数十道气箭从四面八方射来,七八只鬼爪从各个角度抓向他的四肢,黑色的音波如浪潮般拍向他的后背。
陈默不躲不闪。
“噗嗤!”一道气箭贯穿了他的右大腿,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
“嘶啦!”一只鬼爪抓破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