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关在临时指挥中心旁边那间狭小的队长办公室里,门窗紧闭,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烟雾。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好几个窗口:一份是措辞严厉、要求限期破案并给出“科学解释”以平息民愤的上级批示;另一份是舆情监控部门发来的、显示“镜中杀手”恐慌指数持续飙升的曲线图;还有一份,是小王那份存在“瑕疵”的不在场证明的技术分析报告。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作为专案组组长,他肩负着巨大的责任。上面要结果,下面要方向,社会要安定,受害者要公道。而现在,线索扑朔迷离,对手诡异莫测,内部还出现了信任危机。陈默的分析有道理,小王很可能是被栽赃的,但……万一呢?万一陈默的判断错了呢?万一小王真是那个隐藏极深的内鬼,自己因为一时心软而错失控制良机,导致更多伤亡,甚至让整个专案组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个责任,他担得起吗?
这种“万一”的可能性,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理智。他既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寒了手下兄弟的心,更不能拿更多人的生命安全去赌一个“信任”。
“妈的!”赵振刚烦躁地掐灭又一个烟头,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驱散疲惫和焦虑。他拿起内线电话,又放下,反复几次。他想找李雯再核实一下技术细节,想找苏媛问问对那股“干扰”的判断,更想找陈默再聊聊,听听他的直觉。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过于犹豫不决,他是主心骨,他必须先稳住。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李雯的分机,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李雯,小王那边……监控有什么新发现吗?”
电话那头,李雯的声音压得很低:“赵队,小王一直在工位上处理数据,表面看没什么异常。但他刚才以优化算法为名,申请了更高级别的内部数据库访问权限,理由是更精准地筛查‘维修工’轨迹。这个权限……可以接触到部分早期内部调查卷宗和一些敏感人员的基础信息。”
申请高级权限?在这个敏感时期?是工作需要,还是想趁机获取更多情报?
赵振刚的心猛地一沉。“批准他,但设置最高级别的操作日志和反向追踪程序,他调取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查询记录,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他下达了指令,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衡——既要利用小王的技术能力,又要防着他可能存在的二心。
“明白!”李雯顿了顿,补充道,“赵队,技术队这边……有些风声了。小王平时人缘不错,今天你找他谈话后,有人看出他情绪不太对劲,私下在传……是不是组里在查他?”
内部猜疑已经开始蔓延了!赵振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要么公开澄清稳住人心,要么果断控制消除隐患。但两者都需要证据支撑!
“我知道了。你稳住技术队,案件敏感,任何可能性都要排查,让大家不要胡乱猜测,专心工作。”赵振刚含糊地交代了一句,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他想起小王刚进局里时那股子钻研技术的愣劲,想起多少次熬夜攻坚时小王泡的浓茶,想起破获大案后小伙子脸上那种纯粹的兴奋……他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他一手带起来的骨干,会是什么邪教的内鬼。
可那些“证据”……步态、信号干扰、还有他问话时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赵振刚收敛情绪,坐回椅子上。
门推开,是陈默和苏媛。陈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坚定。苏媛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罗盘。
“赵队,”陈默开门见山,“我和苏媛商量了一下,觉得不能这么干等。”
赵振刚示意他们坐下:“有什么想法?”
“对方想让我们内斗,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陈默看着赵振刚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静却有力,“小王的技术,对我们追查‘维修工’和玻璃厂至关重要。如果怀疑他,就等于自断一臂。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内鬼。但直觉不能当证据。”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办法,既能继续用小王的技术,又能彻底洗清他的嫌疑,或者……抓住真正的内鬼尾巴。”
苏媛接话道:“我和陈默有个初步想法。既然对方能干扰监控信号制造‘瑕疵’,能弄到小王的步态数据用于栽赃,说明他对我们的技术手段和内部人员很了解。我们可以……设一个局。”
“设局?”赵振刚身体前倾。
“对。”陈默点头,“我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个半真半假的‘重磅线索’,比如,发现了‘维修工’的一个关键藏身点,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