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回了家。
远远就看见院坝边的柚子树下坐着一个客人。
确实是老陈——只是,两年多不见,他比从前老了许多。
头发花白了,腰也弯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一道浅一道。
“李主任!”老陈远远就喊了一声,声音还是那样洪亮,只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客气。
李向阳看着眼前的老朋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鲁迅笔下的闰土。
那个小时候活泼机灵的少年,几十年后见了“我”,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爷”。
他把自行车支好,快步迎了上去。
“李主任。”老陈微微弯了弯腰,这次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打扰您了。”
李向阳心里一酸,伸手扶住他胳膊:“陈叔,您别这样,快坐。”
赵洪霞见他回来,端了两杯新茶上来,退回了屋里。
李向阳递了支烟过去,老陈双手接过,夹在耳朵后面,没点。
似乎是见他态度真诚,老陈这才谨慎着开口:
“李主任,我当年在收购站第一回见您,就觉得不是一般人。年纪轻轻,做事踏实,脑子又活泛。那会儿就跟沈灶头说过,这小伙子往后准是人中龙凤。您瞧瞧现在,这话可真没说差。”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却只字不提当年李向阳卖鱼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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