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丰沉吟片刻,道:“太守之责,首在劝课农桑、平断狱讼、征租督赋、选贤举廉、典兵治安五项。如今入冬,劝课农桑非其时;平断狱讼,每日都有;征租督赋,秋收已过,账册正在核对;典兵治安,有郡都尉吴猛,虽不靠谱,但暂时无大患。”
他顿了顿,目光炯炯:“眼下最要紧的,是选贤举廉。”
卫铮点头。他早已知晓此事。
两汉选官,以察举为主。察举有三科:举孝廉、举茂才、举贤良方正。
举孝廉,由各郡太守从本郡选拔孝敬父母、清廉勤政的人才。人口不满十万的郡,每三年举荐一人;不满二十万的郡,每两年举荐一人;二十万人口以上的郡,每年举荐一人。
南阳郡户五十二万,口二百五十余万,是天下第一大郡,每年可举孝廉一人。
举谁,是太守的权力。
也是各大家族关注的焦点。
“君侯,”田丰道,“这一个月来,邓家、阴家、来家、岑家,甚至张家,都明里暗里向丰打听过,今年举孝廉,可有眉目?”
卫铮冷笑:“他们等不及了。”
田丰点头:“孝廉入仕,是本朝选官正途。被举者先入郎署为郎,一年后便可外放县令、县长,或入朝为官。对世家子弟而言,这是出仕的捷径;对寒门子弟而言,这是改变命运的机遇。各大家族都巴不得将自家青年才俊推上前来。”
卫铮想起赴宴时那些暗示——邓鹄请他饮酒时,不经意地提起幼弟邓鸾“虽掌家业,却心向学问”;阴进在席间大谈侄子阴化“聪慧过人,五岁能诵《孝经》”;来敏虽年少,却也在卫铮面前展露才学;岑彰更是直接,宴后送礼时附上一卷岑家子弟的文章。
“君侯心中可有人选?”田丰问。
卫铮摇头:“还没想好。”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梧桐树:“举谁,都不好办。举邓家,阴家不满;举阴家,来家不满;举来家,岑家不满;举岑家,张家不满。举寒门……四家都不满。”
“那君侯打算?”
“拖。”卫铮转身,“拖到年底,拖到最后一刻。让他们猜,让他们争,让他们互相攻讦。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田丰眼睛一亮:“君侯高明。”
“不过,”卫铮话锋一转,“举孝廉之前,有几件事要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