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张氏有两支。一支是涅阳张氏,传自留侯张良之后。一支是宛县张氏,行商起家,攀附张让。
涅阳张氏:
光武时有张堪,字君游,官渔阳太守、蜀郡太守。张堪之孙张衡,字平子,官尚书,便是那位发明地动仪、浑天仪的奇才,也是“汉赋四大家”之一。
两代后传至上一代张忠,字宗汉,有二子:张羡、张机。
当代:
家主张羡,字伯慕,年三十余,举孝廉,现为涅阳县中任职。。
其弟张机,字仲景,年二十五,年少好医,拜族中名医张宗为师,习医术。
卫铮看到“张仲景”三字,猛然一惊。
张仲景!
汉末三大神医之一!被后世尊为“医圣”的那位!
“张仲景……”他喃喃道,“今年才二十五岁?”
陈觉道:“君侯认得此人?”
卫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听说过。此人若潜心医术,将来必成一代宗师。”
他暗暗记下:张仲景,不可错过。
宛县张氏:
便是卫铮初入南阳时遇到的那张家。家主张喜,本是宛县豪强,行商起家。见张让势大,便以巨资攀附,自称侄辈,买得舞阴长之职。其子张续,便是那晚在街上欺压百姓的纨绔。
“此张非彼张。”杨弼道,“与涅阳张氏虽同宗,已出五服。张喜攀附张让,在宛县传为笑谈。”
韩氏:
传自先汉诸侯王韩王信之后。王莽败亡时侯国断绝,光武中兴后复起。韩氏世居堵阳,世为两千石。
当代:
家主韩昼,字公明,年二十五。祖父韩术,河东太守;父亲韩纯,南郡太守。
其弟韩暨,字公至,年二十三。数年前,同县豪强陈茂诬陷韩暨父兄,几致死刑。韩暨时年十九,表面无反应,暗地储钱寻死士,最终杀陈茂,以其人头祭父墓,因此出名。后被举孝廉,司空府征辟,皆不应命,改名换姓隐居鲁阳山中。
同宗韩嵩,字德高,年十五,好学,贫不改操。
卫铮对韩暨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此人后来官至曹魏司徒,是个能臣。
最后看何氏。
家主何进,字遂高,南阳宛县人,当朝何皇后同父异母兄。
何进家本屠户,早丧母。父何真再娶,生一子二女,早逝。何进继母先嫁朱氏,生子朱苗(后改名何苗),后嫁何真,生皇后何氏。
后来,何进同父异母妹被选入宫为贵人,何进亦受宠。拜郎中,迁虎贲中郎将,曾任颍川太守。光和三年,何贵人被立为皇后,召何进入朝任侍中、将作大匠,现为河南尹。
其弟何苗,本名朱苗,字叔达,何皇后同母异父兄。依仗妹妹,拜越骑校尉。
何家因此一门显贵,无人能及。
“何进屠户出身,骤登高位,根基尚浅。”陈觉道,“但他是皇后之兄,圣眷正隆,朝中多有巴结。何苗更是骄横,听说在洛阳多有劣迹。”
卫铮点头。何进此人,他再熟悉不过。日后的大将军,主导诛杀宦官,却因优柔寡断,反被宦官所杀。他引董卓进京,开启了汉末大乱的序幕。
但此刻的何进,还只是个刚刚发迹的外戚,尚未走到那一步。
看完这些,卫铮久久不语。
杨弼和陈觉对视一眼,不敢打扰。
良久,卫铮才长叹一声:“世家大族,根深叶茂,果然名不虚传。”
邓氏二百年基业,十三子各授一艺,二十九人封侯,十三人任大将军。阴氏虽几经起伏,却总能借着外戚之力东山再起。来氏、岑氏、张氏,各有传承,代不乏人。就连韩氏这样的中等家族,也能培养出韩暨这样的人物。
而寒门子弟呢?
要识字,得有人教;要读书,得有书读;要出仕,得有人举荐。这些资源,世家应有尽有,寒门却一无所有。
“难怪汉末三国的人才,多出世家。”卫铮喃喃道。
曹操出身官宦之家,袁绍四世三公,荀彧、荀攸出自颍川荀氏,郭嘉出身寒门却也得是颍川郭氏旁支,并得贵人举荐……真正白手起家的,少之又少。
“君侯?”陈觉轻声唤道。
卫铮回过神来,目光扫过案上的竹简,忽然笑了。
“这些世家,各有各的盘算,各有各的利益。邓氏想保富贵,阴氏想再出皇后,来氏想重振门楣,岑氏想撇清与岑晊的关系,张氏……张机是个变数,韩暨也是个变数,何氏……何进重点在洛阳,顾不上南阳。”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他们不是铁板一块。邓鹄与邓鸾不和,邓昌一支有怨言;阴进年迈,阴绍阴续尚在洛阳读书;来达新败,威望受损;岑彰因岑昭之事,焦头烂额;张羡、张机兄弟,未必与张喜同流合污;韩暨隐居,韩昼年轻……”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他缓缓道。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