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接话。
刘宏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平静:“卫铮的事,朕自有主张。你退下吧。”
“臣告退。”
王柔倒退着出了殿门,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知道自己那番话对天子起了多大作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天子对卫铮,绝非如朝堂上那般无动于衷。
殿外,夕阳将嘉德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王柔望着那片金光,心中默默道:鸣远,老夫能为你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而殿内,刘宏独自站在窗前,目光穿透重重殿宇,仿佛望向极北之地。
那里有他从未见过的边城,有从未亲历的战火,还有一个他既欣赏又忌惮的年轻将军。
霍骠骑……
刘宏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遥远的记忆——
那是建宁元年,他十二岁初登大位,在南宫大宴群臣。席间有位老臣喝醉了,举杯高呼:“愿陛下如孝武皇帝,北逐匈奴,封狼居胥!”
那时他不懂什么是封狼居胥。
后来他懂了。却已不再相信。
刘宏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该让那个年轻人继续留在边关。
因为他所守护的,不只是雁门、平城、马邑。
他所守护的,是那个连皇帝自己都不再相信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