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崇祯皇帝听到这个名字,恐怕要暴跳如雷的。
只是现在,崇祯拿李自成还没有什么办法,因为崇祯要面对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光是谁将刺客放进来的,内应有多少,京城的防御,刑部六扇门,锦衣卫,还有禁军、御马监、东厂的失职,就让崇祯皇帝开始大开杀戒。
这些人都是悄无声息的死掉的。
有些人是玩忽职守。
有些人是查出来与流贼有勾连。
而有些人,真的是无辜的。
只不过,雪崩之下,所有的雪花都是有罪的。
这个时候,能够让崇祯皇帝安定下来,稳定下来的人,此时却不在皇宫中。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在崎岖的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冻土,扬起细碎的冰碴。
安欣缩在车厢角落,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缚住,嘴里塞着布团。
她的心比窗外的北风更冷,下雪了,她已经被劫持第十天了!
“别怕,”袁承志曾这样对她说,“马上我们就能见到闯王了。”
闯王!
这两个字如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李自成,那个在史书中最终攻破北京、推翻大明的“闯王”,竟然就要见面了?
而她,一个知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竟要以这种方式与他产生交集?
袁承志的眼眸中浮现复杂的神色。
这些天,他经过多方打探情况。
查证了许多情况。
眼前这个小宫女,真的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另外一方面,这个小宫女在崇祯心中似乎地位很特殊。
因为崇祯还真的回信了。
说可以交易!
可以交易!?
一个小宫女可以交易袁崇焕?
这是什么道理?
是真的可以放了袁崇焕,还是一个陷阱,想要将袁承志、穆人清等人一网打尽。
谁也拿不准。
所以,穆人清和高一功、郝摇旗等人商议,先与闯王汇合再定夺。
马车在颠簸数日后,并未进入洛阳繁华的城内,而是绕道城西,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坳营地。
这里与安欣想象中的“贼寇巢穴”截然不同。
营寨依山而建,栅栏、壕沟、哨塔一应俱全,虽显简陋,却秩序井然。
披着各色旧袄的士兵在寒风中操练,口号声整齐有力,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带着一股剽悍之气。
更有许多衣衫褴褛却眼神热切的百姓穿梭其间,搬运粮草,修理器械,整个营地竟隐隐有种“军民一体”的蓬勃生气。
袁承志将安欣带至营地中央最大的一处帐前,低声道:“你跟着我,莫要妄动。”
帐帘掀起,一股混杂着皮革、汗水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安欣被轻轻推入,踉跄站稳,抬眼望去。
帐内光线昏暗,炭盆噼啪作响。
七八条汉子或坐或立,皆身材精悍,目光炯炯,带着草莽豪杰特有的剽悍与风霜。
然而,所有人的光芒,在那一刻,都被居中那人尽数夺去。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形并不特别高大,却异常魁梧扎实,如同一块历经风雨冲刷的巨岩。
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箭衣,腰间束着一条寻常牛皮腰带,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国字脸膛,肤色黝黑,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深刻印记。
浓眉如刀,斜飞入鬓,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宛如寒夜中的两颗明星,开合间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颌线条刚硬如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随意地坐在一张粗木椅上,一手按着膝头铺开的地图,另一手摩挲着下颌短硬的胡茬,听着身旁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低声禀报。
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手指划过地图上“洛阳”二字时的略微停顿,倾听时微微侧头的专注,眉峰因听到某个消息而骤然蹙起的锐利,都仿佛牵动着整个帐篷的空气流动。
安欣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李自成?
与她想象中那个“高颧深目,声如洪钟”的草莽形象截然不同。
他没有卢象升的俊朗外形,没有袁崇焕的霸气侧漏,甚至没有高迎祥的悍勇狂猛。
他更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内里蕴藏着难以估量的炽热与力量,表面却覆盖着冷静坚硬的岩石。
帐内正在议事,似乎关乎攻打城池的具体方略。
李自成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浓重的陕地口音,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笃实有力:
“福王府库,堆积如山,守军骄惰,民心思变。然洛阳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必巨。探子报,西门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