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传来刑天低沉的声音。
“猛犸哥,”张天志语气平静,“曹雁君,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声轻笑:“干得漂亮。我没看错你。回来吧,剩下的事,我来收尾。”
“明白,猛犸哥。”张天志应了一声,挂断通话。
几乎在同一刻,刑天的手指已在屏幕上滑动,拨通另一个号码。
嘟——嘟——嘟——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但传出的声音,并非乌鸦,而是笑面虎那带着笑意的腔调:“喂?哪位?”
“我。”刑天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对面瞬间换了一副语气。
“哎哟,猛犸哥!”笑面虎立马恭敬起来,嗓门都矮了三度,“您亲自来电,有何吩咐?”
刑天冷笑一声,语气如冰:“我已经让人料理了长乐社的曹雁君。你们动作给我快点,趁他们群龙无首,立刻接管。听清楚——七天之内,我要看到中心街插上咱们的旗。”
“没问题,猛犸哥!”笑面虎斩钉截铁,“这回再没绊脚石了,咱们直接推平!”
他心里清楚得很:曹雁君一死,长乐社不过是一盘散沙。那个女人不但一身狠劲,脑子更毒,硬是靠着一群乌合之众,跟东星掰了这么多年手腕。如今她倒了,九龙城寨,终于要变天了。
笑面虎握着手机,瞳孔一缩,指尖微微发紧。但很快,他嘴角就扬了起来——刑天从不开玩笑,曹雁君,真栽了。
那长乐社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拼凑起来的烂摊子,连个像样的主心骨都没了,还谈什么江湖地位?七天之内,他就能把这块地盘踩进泥里。
“虎哥,谁啊?”乌鸦头也不抬,正和东莞仔甩着扑克,牌桌上的烟灰都快堆成小山。他随手把手机往笑面虎那边一推,“帮老子接一下。”
笑面虎挂了电话,慢悠悠把烟掐灭,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一股狠劲:“不打了,收手。猛犸哥来电——曹雁君没了,当场毙命。咱们现在就得动,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把长乐社一口吞下。”
“哈!”乌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牌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双眼放光,像闻到血腥的鬣狗,“终于开干了!”转身就往外冲,脚步带风,一边掏手机一边吼:“兄弟们,抄家伙,集合!今夜改朝换代!”
……
医院走廊阴沉得像是灌了铅,灯光惨白,照在雄叔脸上,像蒙了层死灰。
他站在IcU门口,拳头攥得咯咯响,声音却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你们……废物吗?君姐在你们眼皮底下被人抹了脖子,连凶手影子都没看见?!”
面前一群保镖低着头,没人敢吭声。这些人曾是曹雁君最信任的刀,如今却像被拔了牙的狼,蔫头耷脑。
换作别的社团,龙头一倒,元老们早就摩拳擦掌争位子了。雄叔资格够老——曹九死了,连他亲弟曹世杰也折了,曹家血脉断根,按理说,这位置轮也该轮到他。
可他不想坐。
不是不敢,是不能。
长乐社的根基,全系于曹雁君一人。她是那个能把各路老鬼捏成一块铁的人。她一走,这群人立马分崩离析,派系割据,内斗四起。更糟的是,东星正在边境磨刀霍霍,虎视眈眈。一旦内乱爆发,不用等他们自相残杀完,东星就能直接提着砍刀冲进来,把整个社团剁碎喂狗。
他这条命,还不想这么丢。
“啧。”雄叔咬牙轻啐一口,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眼下想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谁动的手?
他目光如刀,扫向那群手下,嗓音陡然拔高:“说!君姐是怎么死的?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空气凝滞三秒,一个保镖终于咽了口唾沫,颤着声开口:“雄叔……我们查了现场……君姐……像是被狙击枪击中的,但……但又不对劲。”
“不对劲?”雄叔眯眼,“验尸报告不是出来了?别跟我打马虎眼。”
那小弟苦笑:“报告是有,可结果太邪门了。五百米内没有可疑人影,能远程击杀的,只有狙。可……可君姐脑袋右侧只有一个洞,颅骨没碎裂,脑组织也没贯穿。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发虚:
“医生剖开了都没找到子弹,连弹壳、火药残留,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有人隔空开枪,打穿了她的头。”
雄叔心头一震,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知道枪——真正的狙击,要么爆头贯穿,要么穿透后留下金属残渣。可这情况,根本不像热武器作案。没声音,没人影,没弹道,没凶器……仿佛死神轻轻敲了下门,人就没了。
是高科技?还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手段?
他盯着地面,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甩袖转身。
想不通的,先扔一边。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