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刷过新漆,没有裂缝;桌椅板凳擦得发亮,边角无损,连床单都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军营宿舍。地上看不见一丝灰尘,锅碗瓢盆码得一丝不苟。
对伍世豪来说,这里不是窝棚,是家。
四个人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别人看着憋屈,他却心满意足。每天收工回来,能看到兄弟们坐在一块吃饭说笑,灯亮着,饭香飘着,他就觉得踏实。
他知道苦是什么味道——睡天桥、啃冷馒头、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如今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还能和兄弟同吃同住,已经是老天开眼。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要不要把妻子从大陆接过来。
就住这儿。
不怕挤。
只要心安,方寸之地,也是江山。
虽然说起来轻巧,可当初伍世豪带着大威、细威和哑七从内地偷渡上来时,身上除了几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烂衫,真真是口袋比脸还干净。初到三角湾,人生地不熟,四个人只能靠打零工糊口,偶尔给街坊上的“老大”们出头撑场面,混点份子钱过日子。最惨的时候,足足熬了四天才啃上第一口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