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这边。
楚凌天转身,走回307。
屋里空了。床单皱成一团,搪瓷杯倒了,水淌了一桌。针管还挂着,药液一滴一滴,砸在托盘里。
他走到床边,手指抚过床单的褶。
刚才老太太抓床沿时,指甲缝带出一点碎布,卡在铁架缝里。他抠出来——灰蓝,带暗纹,像某种制服袖口。
他塞进兜里。
转身去监控室。
“调三楼走廊录像。”他说。
“系统坏了,刚报修。”值班员头也不抬。
“门禁记录呢?”
“权限不够,得总部开。”
“苏康医管总部在哪?”
“你问这个干嘛?”对方抬头,眼神防着。
楚凌天不答,看了眼墙上的钟——16:23。
从他进养老院,到人被带走,三十七分钟。
他走出大门,站在路边。
风卷着落叶打转。他掏出剩下的钱,数了数,一百零三块。
够买一张去城东物流园的票。
他没走。站着,回头看那栋楼。
三楼东头,307的窗帘被人拉上了。窗框上,一道新划痕,像指甲抓的。
他记下位置。
转身,往公交站走。
路上,识海里那颗珠子忽然一震,一股暖流从后颈往上冲,太阳穴发胀。他脚步顿了顿,没停,继续走。
到站台,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声音压得极低:“苏家,伪造转院手续,强行带走关键人。这事,踩我底线了。”
顿了顿,又说:“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翁婿情分。你欠我的,我必十倍讨回来。”
录音关,删缓存,锁屏。
手机放回内袋,压在公交图下。
他抬头,307路还没来。
站台长椅上坐着个清洁工,啃馒头。塑料袋里露出半瓶水,标签朝外——和工头给他的那款一样。
楚凌天盯着那瓶水,忽然想起什么。
他摸出公交卡,翻到背面。
卡底有道痕,像钥匙刮的。他凑近看,不是刮的——是刻的字,极细。
“Yh-307,别信苏康。”
字歪歪扭扭,像是慌着刻的。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没擦,也没问清洁工。
广播响:“307路进站,请有序上车。”
车来了,黄车身,轮胎带泥。
他往前走,上车。
投币后,往后排走,坐下。
车门关,启动。
他靠椅背,手插内袋,指尖碰到那张刻了字的公交卡。
指甲在“Yh-307”下面,轻轻划了一道。
短,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