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一张八仙桌摆在中央,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只精致的盖碗茶。茶碗中,热气袅袅升腾,龙井的清香与檐角垂落的春雨湿气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缠绕成一团,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徐渊身着一袭素色暗纹长衫,袖口挽至小臂,显得格外清爽利落。他静静地站在天井的廊下,身姿挺拔如松,神情专注地凝视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或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那枚素面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徐先生!”
伴随着廊外传来的一声爽朗的笑,两道身影如雨中飞燕般轻盈地踏雨而来。走在前面的那位人身着一袭藏青色的绸衫,身姿雍容华贵,每一步都仿佛蕴含着太极“松沉”的韵味,让人不禁想起那缓缓流淌的江水,波澜不惊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此人正是杨澄甫。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身穿灰布短打的汉子,他的身材魁梧,肩宽背厚,太阳穴微微鼓起,透露出一股刚猛之气。他便是劈挂拳的传人郭长生。
徐渊见状,赶忙快步迎上前去,拱手笑道:“杨先生、郭师傅,一路辛苦,快请进。”
杨澄甫回礼时,手腕轻轻一转,仿佛行云流水一般,隐隐带着“云手”的气势,让人眼前一亮。他微笑着说道:“徐先生客气了,托您的福,我们这次坐专列来南京,可比当年走江湖要舒坦多喽。”
郭长生则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他那蒲扇大的手用力一拍徐渊的肩膀,只听“砰”的一声,力道沉而不僵,仿佛一座山压下来一般。他豪爽地笑道:“早听说徐先生也是练家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这肩膀的劲道,真是够扎实的!”
徐渊笑着承受了他这一下,同时手指微微触碰郭长生的掌心,立刻感觉到他的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显然是常年练拳所积累下来的硬功底子。
正在说话间,只见又有两人并肩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身穿浅灰色长衫,面容清瘦,气质高雅,手中紧握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此人正是意拳的创始人王芗斋先生。而在他身旁紧跟着的,则是一位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稳如山,宛如深潭一般。这人便是吴式太极的杨禹廷先生。
徐渊见状,赶忙迎上前去,拱手施礼道:“王先生、杨先生,幸会幸会!”他的目光落在王芗斋手中的核桃上,好奇地问道:“听闻王先生在练习站桩时,常常手握此物来练习‘指劲’,可有此事?”
王芗斋微微一笑,挑了挑眉,手中的核桃在掌心轻轻一转,随即发出了“咔嗒”一声轻响。他笑着回答道:“徐先生真是消息灵通啊!这不过是我借物练意的一种方法罢了,就如同您举办这次武会,也是借这个平台来传授武艺一样,道理是相通的。”
一旁的杨禹廷也微笑着附和道:“徐先生以实业来滋养武道,这份心意和决心,比我们这些只知道埋头练拳的人,可要难得多了。”
廊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又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徐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正缓缓走来。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手中拎着一个小巧的布包。男子身后紧跟着两名年轻弟子,他们亦步亦趋,恭敬地跟随着。
徐渊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广东佛山的叶问。叶问年纪尚轻,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悉一切。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出现在了廊外。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扛着一个粗布包袱,大步流星地走来。他的裤脚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
徐渊赶忙迎上前去,拱手笑道:“叶师傅,张师傅!二位一路辛苦了!”
叶问微笑着还礼,他的指尖并拢如剑,动作优雅而利落。张其维则憨厚地笑着,将包袱往廊下的石凳上一放,说道:“俺们查拳没那么多讲究,就是‘拳快、腿硬’,明日登台,不给徐先生丢脸就好。”
徐渊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暗自感叹,这两位都是江湖上的高手啊!他对叶问的咏春“黐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而张其维的查拳,虽然看上去朴实无华,但想必其中也蕴含着深厚的功力。
最后到的是川中“铁腿”梁乃崇,一身短打,裤脚扎得紧实,脚上的布鞋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码头赶过来。“徐老板!”他大笑着走进来,一开口便是川语的爽朗,“俺从峨眉山下来,坐滑竿翻了三天山,可算赶上了!”徐渊握着他的手,只觉指节粗硬如铁,知是常年踢桩练出的硬功。
众人聚在正厅,八仙桌旁添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