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粮饷匮乏,最终在上游守将被诱降后全线崩溃,败退至雅安一带,主力尽失,只剩残部一两万人,困守雅宁。
在这场漫长的混战中,徐渊始终保持着一个实业家的清醒与距离。无论是刘湘还是刘文辉,都曾多次或明或暗地向他示好,希望获得他掌握的工业能力和物资支持。刘湘需要更精良的武器和充足的军需来“统一”四川,刘文辉则更需要枪炮弹药乃至资金来维持抵抗。但徐渊对此极为谨慎。他深知,一旦深度卷入任何一方,不仅会使自己的产业成为军阀混战的工具,更可能引火烧身,成为另一方甚至南京中央政府打击的目标。
他的根基正在四川,他的工厂、矿山、农场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他宁愿将生产的物资,部分用于维护地方治安、赈济灾民,或者储备起来以应对未来更大的危机,也绝不轻易成为任何军阀的“后勤部长”。他资助83师,是为了保境安民,维系一条连接外界的通道,而非参与无义的内战。
如今,战事看似以刘湘的大获全胜而告一段落,刘文辉败退西康,刘湘俨然成了新的“四川王”。但徐渊知道,这种建立在军事征服基础上的“统一”是何等脆弱。军阀防区制或许会开始解体,但新的矛盾已然滋生。刘湘与南京中央之间,与其他大小军阀之间,乃至其内部,利益如何平衡?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越过四川的层峦叠嶂,投向更广阔的东北方。那里的阴云,比四川军阀混战的硝烟更加浓重,威胁着整个民族的生存。相比之下,二刘的这场叔侄阋墙,显得何其短视与可悲。
“争来夺去,不过井底之蛙。”徐渊轻轻敲着地图上的四川盆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真正的风暴,还在海上。若不能止息内斗,齐心对外,这偌大的中国,只怕……”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他必须加快步伐,在这混乱的缝隙中,为将来可能到来的巨变,积蓄更多的力量。四川,绝不能仅仅成为内战的战场。
雾色渐浓,已将江面上的帆影晕染成模糊的墨点,徐渊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落在案头那封刚拆阅的电报上。电文是重庆厘金局的“暗子”(商业情报员)所发,寥寥数语道尽民生凋敝:荣昌一带粮价三月间已涨至每石八万七千文,较十年前翻了近三十倍,乡野间田契贴门、弃田逃亡者屡见不鲜。他指尖划过纸面,耳畔仿佛响起工厂里机修工老李的叹息——上月老李家乡遭溃兵劫掠,祖宅被焚,老母只能靠挖野菜度日。
“徐先生,华西兴业的胡先生派人送来了图纸。”秘书轻叩房门,将一卷蓝图置于案上。徐渊展开一看,是新式冶铁炉的设计图,边角处还留着胡子昂的批注:“川中煤铁资源丰饶,然军阀混战致设备匮乏,若能合办新厂,或可救实业于水火。”他想起这位同为实业救国的同道,因力劝二刘罢战无果,愤而辞官投身工商,如今为延聘技术人才,不惜开出双倍薪金,只为在乱世中为民族工业争一线生机。可这满腔热忱,在苛捐杂税与兵燹战乱面前,又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