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师,像一颗锋利的钉子,牢牢钉在蒋介石的“卧榻之侧”——这支部队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打出过威名,士兵们精神状态高昂,手里的装备比其它中央军嫡系部队的还要精良,连迫击炮都是美国造的;师长曾维献更是徐渊的亲姐夫,两人的情谊远非普通上下级可比。
名义上,第83师隶属国民革命军序列,受军政部调遣,但实际上,中央党部派去的政工人员,连士兵的花名册都摸不到——部队的饷银,除了蒋介石因种种顾忌依旧憋屈照发的那部分,还有徐渊旗下私人银行直接拨付的所谓“津贴”,比中央军标准高两成;士兵的军装、罐头,是徐渊的纺织厂、食品厂特供,质量远超国府配给;甚至连军官的晋升,都要先经过曾维献与徐渊商量后,才上报军政部。
更让蒋介石不安的是,第83师扼守着苏州至上海的铁路干线,掌控着京沪地区的西部门户——一旦动了徐渊,曾维献会不会以“保护家属”为名起兵?会不会切断京沪铁路,导致中央军兵力调动受阻?会不会引发苏州、无锡一带的地方势力响应,形成“反蒋联盟”?这些问号,像沉重的石头压在蒋介石心头,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最后,是前车之鉴的阴影。日本人上次在法租界霞飞路徐公馆的暗杀行动,结果像一场公开的“打脸”,至今仍让蒋介石心有余悸。那次行动,日本黑龙会派出了多名杀手,突然袭击下依旧全军覆没。
这段往事,像一根刺,扎在蒋介石心里。实际上寰宇贸易公司被宋子文搞出烂摊子,徐渊以各种理由搪塞不愿出头时,他的杀机就显露出来了——不能为其所用,又有着举足轻重金融能力的人,在当权者眼中就是取死有道!
蒋介石其实并非没有动过用“暗手段”来铲除徐渊的念头。然而,每当他想到日本人曾经在徐渊面前遭受的惨败时,心中便不禁涌起一阵犹豫。他深知,徐渊这样的顶级资本家的安保措施必定异常严密,有过被刺杀经历过尤甚,以军统的实力去执行这样的任务,失败的可能性极大。而一旦行动失败,所带来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首先,这将彻底激化徐渊与中央之间的矛盾,使得原本就对蒋介石心存不满的江浙财团、美国资本以及第83师等势力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反蒋力量。
其次,更为严重的是,这样的暗杀行动极有可能被外界解读为“勾结日寇式暗杀”或者“残害爱国功臣”,这无疑会给蒋介石背上一个极其恶劣的名声。毕竟,徐渊在自然灾害期间曾慷慨解囊,捐赠了大量资金,还亲自创办了难民营,为无数灾民提供了救助。而他的妻子陈舒妍更是最大的私人慈善机构的创始人,徐家在民间享有“爱国商人”的美誉。一旦这种舆论被发酵和传播开来,恐怕就连党内的一些元老都可能会站出来公开反对蒋介石,甚至可能会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面对如此巨大的风险和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蒋介石深知这种“赔本又折兵”的买卖绝对不是他所能承受的。因此,尽管对徐渊心存忌惮,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使用“暗手段”来解决问题。
从未来的视角上看,这位民国的领袖,各种手段不像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倒像是一个帮派的流氓头目,堂皇的招式使不出来,对于徐渊这类“刺头”充满了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