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儿女的降生,不是责任的终点,而是他为之奋斗的意义的再一次升华。乱世中的一点微光,此刻正闪烁在徐公馆的摇篮里,而徐渊,决心要让这点微光,能够照亮更远的未来。
……
秋夜的风穿过法租界的梧桐树梢,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徐公馆书房里的凝重。书房中央的红木大桌上,几盏煤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将桌上的电报和密报映照得格外清晰,那些黑色的字迹像是带着血,刺得人眼睛生疼。收音机里的电流声“沙沙”作响,播音员用平稳得近乎麻木的语气念着“沈阳地区发生局部冲突”,可桌上那份来自东北线人的加急密报,却将真相血淋淋地铺开——“十九日凌晨三时,日军突袭北大营,炮轰沈阳城,城防已破”。
徐渊站在桌前,手指死死按在密报上,指腹下的纸张被捏得发皱,骨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清晰地凸起。他的目光如寒刃般盯着“北大营”“炮轰”“城破”这几个词,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那股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将眼前的一切都焚毁。可他终究是化劲宗师,强大的意志力让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吼,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与不甘:“终究……还是来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吹在脸上,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焦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密报里描述的场景:九月十八日的深夜,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旁,日本关东军的河本末守中尉带着几个士兵,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偷偷在铁轨下埋设炸药。一声轻微的爆炸声后,铁轨只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可他们却像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将“破坏铁路”的罪名扣在中国军队头上,紧接着,早已埋伏好的日军便朝着北大营发起了猛攻。
“如此拙劣的伎俩,竟也敢拿出来当借口!”徐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讥讽,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愤怒,“他们哪里是要世人相信?不过是想给自己的侵略找个遮羞布,好光明正大地举起屠刀罢了!”他太清楚日本人的野心了,从东北驻军的频繁演习,到不断挑起的边境摩擦,每一步都在为全面侵华做铺垫,如今,他们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獠牙。
就在这时,管家周培劳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色苍白地递到徐渊面前:“先生,北平那边传来的消息……北大营的第七旅,接到的命令是‘不抵抗’。”
“不抵抗?”徐渊猛地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那三个字像是三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仿佛能听到北大营里的动静:八千多名东北军将士在睡梦中被炮火惊醒,他们慌乱地起身,想要拿起武器反抗,却接到了“不许开枪,不许抵抗”的命令。将士们眼中的错愕、愤怒与绝望,仿佛就在他眼前浮现;他仿佛能看到沈阳城的城门,在日军的炮火下摇摇欲坠,而守城的军警却因“不抵抗”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涌入,看着太阳旗在城头上野蛮地升起。
“蠢货!都是误国的蠢货!”徐渊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红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茶水溅了一地。他骂的不仅是沈阳的守将,更是远在北平的张学良,是那个只知内斗、对东北危局视而不见的南京政府。“就算东北军主力入关,防务空虚,就算打不过,也该拿起武器拼一场!哪有把国土、把百姓拱手让给敌寇的道理?!”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