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破空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空气都没有被扰动。
这一刀,快到连光都追不上。
陆德源感受到了身后的危机。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金光罩的防御集中到后颈处。
刀锋劈在金光罩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金光罩剧烈震荡,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要碎裂。
但最终,还是没有碎。
陆德源被这一刀劈得向前踉跄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是被刀伤到的,是内力运转过猛导致经脉受损。
他还没有站稳,唐紫烟的攻击已经到了。
她的身形从另一侧掠出,手中那柄漆黑的短刀直刺陆德源的左肋。
她选择的时机比唐飞鸿更加刁钻。
在陆德源被劈得向前踉跄、重心不稳的那一瞬间,刺向他防御最薄弱的部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刀锋刺中金光罩的同一位置,裂痕扩大,金光罩的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但依然没有碎。
唐紫烟没有贪刀,一击即退,身形重新隐入阵图的阴影中。
唐飞鸿也没有追击,同样退回了礁石后。
他们很清楚,以他们三品修为的攻击力,想要正面击破二品宗师的金光罩,几乎不可能。
但他们不需要击破。
他们只需要不断地攻击、不断地消耗,让陆德源没有时间停下来恢复内力,让阵法的杀机一层接一层地将他淹没。
这是一场消耗战。
拼的是陆德源的内力,拼的是唐梓铭的阵法维持时间,拼的是谁能撑到最后。
陆德源站在阵图中央,金色光罩笼罩全身,光芒比刚入阵时暗淡了许多。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的汗珠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符纹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他的内力已经消耗了近三成。
而这座阵法,似乎还远没有到极限。
他开始后悔了。
后悔自己太过托大,不该以肉身硬闯这座专门针对上三品强者布下的大阵。
后悔自己在踏入阵图之前没有先用灵宝真意探查一番。
虽然真意被六合困神阵封锁了外放范围,但如果他在阵外先以真意扫一遍,至少能提前发现阵法的存在。
后悔自己数十年闭关修行,习惯了以境界碾压对手,却忘了真正的生死搏杀,从来不是境界高就能赢的。
他的《灵宝剑》乃大成,对付寻常三品绰绰有余,但要破这座八门金锁杀阵,远远不够。
他的《金光咒》虽然坚固,但每承受一次攻击就要消耗大量内力,而这座阵法的攻击是无休无止的。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找到阵眼,需要时间凝聚内力,需要时间一剑破阵。
但唐飞鸿和唐紫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每一次他试图凝聚内力攻击阵眼,那两位三品杀手就会从暗处掠出,以刁钻的角度攻击他的要害,打断他的蓄力。
他们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就像两条毒蛇,在黑暗中不断噬咬着他的防御,等待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陆德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将金光罩的防御调整到最低消耗模式,只维持最基本的防护,将节省下来的内力用于维持身体状态。
然后,他开始仔细观察这座阵法的每一个细节。
六合困神阵的六根光柱,八门金锁杀阵的八个阵门,还有阵眼所在的位置。
他在找。
找这座阵法的破绽。
任何阵法都有破绽,只是藏得深浅不同。
他相信自己能找到。
他是二品宗师。
他闭关数十年,参悟《灵宝度人经》,修习《金光咒》《灵宝剑》,领悟灵宝真意。
他不是只会养生延年的老道士。
他是陆德源。
是那个从苏州商场上杀出一条血路、在东海群雄中屹立数十年不倒的陆德源。
这座阵法,困不住他。
阵图外,唐梓铭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双手掐诀的速度越来越慢,每一次将内力注入阵眼都像是在用生命做赌注。
他的内力已经消耗了七成。
最多还能维持阵法半盏茶的工夫。
半盏茶后,若是还不能击败陆德源……
他不敢往下想。
唐飞鸿和唐紫烟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们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拼命,但陆德源的金光罩虽然暗淡,却始终没有碎裂。
二品宗师的底蕴,远超他们的想象。
海风呼啸,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