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德源的灰色道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白发如银丝般在月光下闪烁。
他负手而立,站在乱石滩阵图的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脚下那些蜿蜒游走的金色符纹。
他没有急着出手,也没有尝试破阵。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位闲庭信步的老者,在自家后花园中欣赏着新栽的花木。
这份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数十年闭关修行,他早已习惯了以高姿态俯瞰世间万物。
那些年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经历,那些年在东海群雄中游刃有余的手段,都让他对自己的判断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
三个小辈,一个三品中期,一个三品初期,一个四品巅峰。
就算布下了阵法,又能奈他何?
他是二品宗师。
一品之差,天壤之别。
这份自信,在他踏入阵图的瞬间,被现实狠狠地击碎了。
陆德源的右脚刚刚落地,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武道真意,那覆盖方圆三百丈、如金色天幕般笼罩整座双屿岛的灵宝真意,在踏入阵图的瞬间,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堵墙不是实体,却比实体更加坚固。
它封锁的不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内力,而是他的神意。
陆德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尝试将灵宝真意向外扩散,却发现原本如臂使指的真意此刻变得迟钝而生涩,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死死攥住他的神意,不让它离开身体三尺之外。
三尺。
他的真意外放范围,被压缩到了三尺。
这对一位习惯了以真意压制敌人的二品宗师而言,简直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
“六合困神阵……”陆德源的目光落在阵图边缘那六根若隐若现的光柱上,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以六合方位封锁神意,专门针对二品宗师的武道真意。布阵之人,倒是有心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六根光柱,落在阵图深处正在掐诀维持阵法的唐梓铭身上。
那个面色苍白、嘴角溢血的年轻人,此刻正将全身内力注入阵眼,双手十指如蝴蝶穿花般飞快掐动着印诀。
他的修为只有四品巅峰,但他对奇门遁甲的理解与运用,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三品武者。
“四品修为,却能布下困住二品宗师的阵法。”陆德源轻轻叹了口气,“后生可畏。”
但他的语气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欣赏。
仿佛被困在阵中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陆德源的脚步动了。
他抬起右脚,向阵图深处迈出一步。
这一步,触发了八门金锁杀阵的第一重杀机。
开门,巨石砸下。
阵图上方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朝陆德源的头顶砸落。
巨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在下坠过程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陆德源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将双手负在身后,继续向前迈步。
巨石砸在他头顶三尺处时,一道金色的光罩凭空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巨石砸在光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金光罩纹丝不动。
陆德源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金光咒》。
这是他在闭关数十年中主修的护体神功,与《灵宝度人经》的金光叠加,防御力倍增。
口诀在心中默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内力外放,形成金色光罩,可抵御刀剑、毒雾、诅咒,乃至千斤巨石的正面轰击。
巨石碎裂的烟尘尚未散去,第二重杀机已然降临。
休门,毒雾弥漫。
淡绿色的毒雾从阵图的地面裂缝中涌出,如潮水般向陆德源蔓延而来。
毒雾中夹杂着刺鼻的腥味,寻常人吸入一口便会在三息内毒发身亡。
陆德源依旧没有停步。
他行走在毒雾中,如闲庭信步。
金色光罩将毒雾隔绝在外,连一丝气味都透不进来。
第三重杀机。
生门,刀剑齐发。
数十柄由灵力凝聚而成的无形刀剑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如暴雨般倾泻在陆德源身上。
刀剑撞击在金光罩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金光罩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但随即被陆德源注入的内力修复如初。
他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刀剑的威胁,而是因为他发现,这座阵法的攻击,是无休无止的。
开门、休门、生门之后,还有伤门、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