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三道人影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蛰伏在粗壮的椰树干后。
三人皆身着鲨皮与乌蚕丝混织的夜行紧身衣,腰间束着暗银色软甲腰带,脚下踏着覆有鲨鱼皮浆底的软底靴,踩在枯叶上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当先一人身形挺拔,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狭长的眸子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他年约三十,周身气息内敛得近乎虚无,若不是那双眼睛偶尔开阖间精光乍现,几乎要让人以为那只是一棵树影。
此人正是千机山庄大弟子,唐飞鸿。
三品中期修为,无影楼排名第三的杀手,精通《奇门遁甲》借势术,擅长借天时地利为己用,将一方天地化为杀场。
他此刻正将“无影势”悄然铺展开来,如一张无形的幕布将三人笼罩其中。
在这片势的范围内,三人的气息、体温、甚至心跳都几乎被消弭于无形,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于这片椰子林中。
“陆家的护卫布局我已摸清。”唐飞鸿的声音低得如同蚊蚋振翅,却清晰地传入身旁两人耳中,“东院那座三层小楼,陆才旺就在里面。明哨三班轮换,每班十二人,暗哨六个,修为最高的是四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麻烦的是隐流的那批忍者。至少五人,都藏在楼内的暗格与夹墙里,三品以下的感知根本发现不了他们。其中至少有一个是上忍,修为应该有四品。”
“隐流的人嘛,正面对敌不足为惧,但他们那套忍法遁术确实麻烦。”接话的是唐飞鸿身旁的年轻女子。
她身量高挑,五官明艳大气,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张本该明媚动人的面孔此刻被夜色染得冷硬如铁,手中握着一柄窄刃短刀,刀身漆黑无光,连月华照上去都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唐紫烟,千机山庄嫡女,无影楼排名第五的杀手,三品初期修为。
她被千机山庄寄以厚望,以联姻形式与吴王府绑定,承载着千机山庄从江湖到朝堂的契机。
“陆德源呢?”唐紫烟侧头看向唐飞鸿,声音清冷如霜,“那位二品宗师才是最大的变数。”
“栖真观在山顶,距离陆家宅邸至少还有半里山路。”
唐飞鸿抬手指向山顶那片青灰色的殿阁,月色下隐约可见屋檐上蹲着几只石兽,在夜风中沉默如谜。
“我已经观察了两夜,陆德源从不下山。他的气息一直盘踞在观内,深沉如渊,从未外溢。”
“但若是陆家这边动静太大,惊动了他……”
“所以不能有动静。”唐飞鸿打断唐紫烟的话,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第三人,“梓铭,你的迷踪术准备得如何了?”
被唤作梓铭的是个身形瘦削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得近乎阴柔,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黑暗中像是两颗寒星。
他半蹲在地上,手指正在泥地上飞快地划着什么。
那是一幅草图,以碎石枯枝为标记,将陆家宅邸外围的地形勾勒得清清楚楚。
唐梓铭,无影楼排名第九的杀手,四品巅峰修为。
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却也是三人中对《奇门遁甲》五术中的迷踪术钻研最深的一个。
唐飞鸿擅长借势,唐紫烟精于刺杀,而他专攻迷踪。
以阵困敌,以术乱心,让追杀者身陷迷障、不辨东西。
“急什么?”唐梓铭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与他阴柔外表不太相称的痞气,“师兄,我这迷踪术可不是随便在地上插几根树枝就能成的。要借地势、借风向、借月光的角度,晚上一秒都不行。”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那双明亮的眼睛扫过夜色笼罩的陆家宅邸。
“不过嘛,已经准备好了。从陆家宅邸到山脚下的三条主要通道,我都布了阵。一旦得手,引爆阵眼,追兵至少会被困住一盏茶的工夫。一盏茶,够我们跑到西海岸了。”
“够吗?”唐紫烟挑了挑眉。
“足够。”林梓铭自信地拍了拍腰间那只皮质囊袋,“我还准备了六颗‘迷雾雷珠’,每颗爆炸后能释放笼罩十丈方圆的浓雾,雾中掺有迷魂散,吸上一口便头晕目眩。到时候就算他们破阵追上来,也得先吃我一记迷雾。”
唐飞鸿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铜质罗盘。
罗盘上的天池指针正在微微颤动,指向陆家宅邸的方向。
他凝视罗盘片刻,忽然眉头微皱。
“怎么了?”唐紫烟察觉到他的异样。
“罗盘上的气机有些不太对。”唐飞鸿将罗盘举高,让月光照在盘面上,“除了陆家宅邸内的那些气息,东侧偏南的位置……还有两道异常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点,“这里。气息收敛得极好,但天池指针在微微偏移,不是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