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盘算着今晚的行动路线,从市镇潜入山腰,摸清陆才旺的具体位置,然后趁夜色将其擒获。
队伍穿过市镇,来到汪直走私集团的地盘。
交割货物的过程很顺利,钱湖帮与汪直集团显然已有多年往来的默契,双方在帐簿上简单核对后便由几名管事领着苦力将货箱搬入指定的仓库。
陈洛与朱长姬趁着众人忙碌的当口悄悄退出队伍,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巷拐了几道弯,钻入一处废弃的渔具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渔网和朽坏的木桨,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霉味。
朱长姬寻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了下来,抬头望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夜幕降临时,双屿岛的中心市镇反而比白日更加灯火通明。
酒馆里传出粗野的划拳声和妓女尖细的调笑,赌坊中骰子在瓷碗里叮当作响,偶尔夹杂着输光了的赌徒被扔出门外的惨叫。
海盗们抱着酒坛子踉跄穿过街巷,将怀里刚抢来的银锭随手塞进浓妆艳抹的女人的胸衣。
空气中弥漫着烈酒、汗臭、劣质脂粉和烤肉的焦香。
这些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只信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是死是活那是老天的事。
陈洛靠在废弃渔具仓库的破窗边,将神意如水银泻地般无声铺展。
三品以上的强者气息在镇中至少有三四处。
其中数道气息沉稳凝练,毫不掩饰自身的威压,显然是岛上各方势力的首领或供奉。
至于中三品的武者更是比比皆是,混迹在酒馆赌坊之中,或在码头仓库之间穿梭。
能在东海这片无法无天的群岛上站稳脚跟的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他将神意收回,回过头低声将自己探查的情况简要告诉了朱长姬。
从码头区延伸到山腰的几条路径、哪条巷子的守卫轮值稀薄、哪个方向有几道品级较高的气息需要避开,都说得清清楚楚。
朱长姬听完默默将地图塞回到他手中。
她本就因为晕船折腾了好些天,心境尚未完全平复,此刻见陈洛的神意探得如此细密,干脆往墙上一靠,压着嗓子道:
“你来安排行动,我不想费那个精力。”
陈洛看他心通感知到她心头那抹郁闷,暗自笑了一下。
这郡主自幼便是武道妖孽,在同辈中罕有敌手,可自从与他同行以来,先是《太极御剑术》,如今又是神意碾压,她那份被比下去的傲气早被磨得没了脾气。
他不再多言,《蛰龙诀》无声运转到极致。
空寂龙禅之势无声铺展,如一潭幽深的静水将二人笼罩其中。
在这片势的范围内,他们的存在感迅速变得虚无。
明明站在墙角,却如同巷陌中随处可见的废弃渔网与破旧木板,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沿着地形图上标注的路径向岛屿深处潜行。
穿过市镇边缘最后一片杂乱搭建的棚户区后,脚下的人声渐渐被他们甩在身后。
山腰上陆家建筑群的黑影在薄云散开的月色下逐渐清晰。
青砖灰瓦,院落重重,与山下市镇的纸醉金迷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酒馆赌坊,只有庄严肃穆的宅邸与道观,沉默地俯视着脚下那片喧闹的畸形繁华。
风中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与远处市镇的喧哗交织在一起,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夜幕笼罩下的陆家宅邸如同一头蛰伏在山腰的巨兽,青砖灰瓦层层叠叠,从山腰一直延伸到接近山顶的栖真观。
陈洛与朱长姬伏在距宅邸外墙数十步外的一片乱石堆后,借着夜色与空寂龙禅之势的双重掩护,无声无息地审视着这座百年世家的海岛老巢。
陈洛将神意凝成一线,如春雨润物般悄然渗透进陆家宅邸的重重院落。
明面上的护卫在他感知中一览无余。
前院、中院、后院、偏院,各处岗哨的分布、巡逻路线的规律、换岗的时间间隔,尽数了然于胸。
护卫数量最多、最密集的位置,是宅邸群东院的一处独立小楼。
三层的木石结构,楼前楼后各有一队护卫来回巡视,小楼四周的廊檐下还蹲着数名暗哨,呼吸绵长而沉稳,修为皆在中三品以上。
陈洛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判断,陆才旺就在那栋小楼里。
这位陆家当代家主自身武道修为仅是七品,在东海这片虎狼之地堪称手无缚鸡之力,他必须依靠层层的护卫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真正让他心生警惕的不是这些明面上的护卫。
从苏小小处得到的线报明确指出,陆长旺身边雇有东南沿海最神秘的杀手组织隐流的高手。
那些东瀛忍者以忍法遁术闻名,隐身、分身、替身、遁地、水遁,来无影去无踪,当初便是在一夜间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他派去的十来个精